浅浅知我gl(249)
她跟只只快一年没见了,上次只只偷偷回国,匆匆见上一面,只只走时她连门都没开。隔着一道门板,只只在外面哭着说“姐姐你让我再看你一眼”。
距离那一天,快一年了。
此刻只只躺在她身边,她的脸比走之前瘦了一些,下巴的线条更分明了,但那双桃花眼还是和以前一样,亮亮的,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让人没办法忽视的东西。
她比以前成熟了,但看她的眼神一点都没变。
钱浅看着那双眼睛,心里有一个地方软了一下。她往许知之那边靠了靠,被子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许知之更清楚的闻到了钱浅身上自己沐浴露的味道,明明是熟悉的味道,但此刻这个味道用在钱浅身上,变得不一样了。
变得更深了,更暖了,混着钱浅自己皮肤的温度和呼吸的气息,变成一种让她心口发软的东西。
原来同样的味道,用在不同的人身上,会有不同的灵魂。
钱浅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里显得很亮,看着许知之。
“只只。”
“嗯。”
“我那样对你,你不生气吗?”
许知之知道钱浅在说什么。知道她说的是上次自己偷偷回国,钱浅冷漠的样子,还有她出国以来,钱浅不接视频、不回消息、用沉默把她推开的所有时刻。
她看着钱浅的眼睛,想了想,“想起来会觉得难过。”
钱浅的眼睛动了一下。
“那时候我就在想,姐姐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是不是觉得我很烦,是不是再也不想见到我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我知道姐姐有自己的考虑,你不是那样的人。”
“姐姐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我会永远记得这一点。”
许知之的眼眶有一点红,但她看着钱浅,笑着。
她停了一下,喉咙滚动了一下,把那句在心里放了很久的话又拿出来,放在两个人之间不到一掌的距离里。
“我爱你。”
钱浅看着她,看着那双桃花眼里不改当初的炙热和真诚。
她闭上了眼睛。然后她靠了过来,额头抵着许知之的肩头,鼻尖蹭着许知之的衣领,呼吸落在许知之的锁骨上,温热的,一下一下的,像潮水轻轻拍着岸。
许知之的手臂环过钱浅的背,手指搭在她肩胛骨的位置,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着。
她能感觉到钱浅的身体在她的怀抱里一点一点地放松下来,从紧绷到柔软,从僵硬到温顺,把所有的防备都放下了。
她低下头,嘴唇落在钱浅的发顶。
窗外的夜很深了。剑桥的冬夜安静得很,偶尔有晚归的学生从楼下经过,脚步声和说笑声在夜风里飘着,忽远忽近的,很快就散了。
台灯还亮着,光线昏昏黄黄的,照着两个人靠在一起的轮廓,照着垂垂躺在枕头旁边憨憨的样子,照着桌上那瓶白色洋桔梗在灯光里薄薄的花瓣。
许知之的眼睛还睁着。她不想睡,不舍得睡。
钱浅的呼吸已经变得很匀了,每一口气都吐得很长,带着长途飞行后的疲惫和终于可以安心闭上眼睛的松弛。
许知之看着钱浅的睡颜。睡着了的钱浅和醒着的时候不一样,醒着的时候她总是淡淡的,像隔了一层霜,什么都碰不到她。睡着了的钱浅是软的,是暖的,是没有防备的。
许知之看了很久,看到眼睛酸了也没有闭眼。
她好久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开心到她不敢闭眼睛,怕一闭眼再睁开,这一切就会像梦一样散了,钱浅不在这里,不在她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许知之轻轻地收紧了环在钱浅背上的手臂,把脸埋在钱浅的头发里。
剑桥的冬天,天亮得晚。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只有边缘透进来一线灰蒙蒙的光。房间里暖气烧得足,空气暖烘烘的,和窗外的寒冷隔成了两个世界。
许知之醒了。她没有睁眼,她感觉到了身边那个人的温度,暖意从肩膀传过来,温热的,稳定的,像一只无形的手,轻柔的搭在她心口上。
她睁开眼。
房间里还是暗的,钱浅睡在她旁边,面朝着她的方向,一只手搭在被子上,另一只手压在枕头下面。乌黑的头发散在浅灰色的枕套上,睫毛垂着,又长又密。
许知之侧躺着,手臂撑着头,看了她很久。
还有几天就到圣诞节了。剑桥的街道上早挂满了彩灯,商店的橱窗里摆满了红红绿绿的装饰,节日的气氛浓得化不开。
许知之的圣诞假期还有两天才开始,为期一个半月左右,她早就盼着了,不是因为想休息,是因为钱浅在这里——钱浅在这里,假期才值得盼。
上午有个组会,Harold教授会在会上总结项目进展,布置假期要读的文献。不算多重要,但Harold看重出勤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