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知我gl(48)
还是没有回应。
只有监护仪上那些曲线,还在慢慢地走着。
许知之趴在床边,哭得浑身发抖。
钱浅站在她身后,伸出手,把那个小小的发抖的身体揽进怀里。
许文馨再没有睁开眼睛,一直到第二天下午三点,辛苦了一辈子的女人,终于不用再辛苦了。
许知之抓着钱浅的手,站在病房门口,看着护士们进进出出,看着医生来确认死亡,看着那张床被白布盖上。
她站在那儿,像一根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小草。
第十八章完
作者有话说:
这章写的我哭的不行
第十九章 雨一直下
许文馨走了,走得很安静,像一盏熬干了油的灯。
钱浅带着许知之处理后续的事,医院的证明,殡仪馆的手续,各种表格,各种签字。
她跑前跑后,许知之就跟在后面,一步都不肯离开。
一开始钱浅想让她在家待着,“只只,你在家等我,我办完就回来。”
许知之摇头,不说话,就看着她,那双眼睛红肿着,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一碰就会断。
钱浅看着她那样,没再说什么,“走吧。”
从狱方那里,她们拿到了许文馨的遗物。
一个透明的塑料袋,工作人员让她们核对签字,然后递过来。
许知之接过那个袋子,捧在手里,愣愣地看着,袋子里的东西不多,旧衣服,叠得整整齐齐的,一块女式手表,表带已经旧了,表盘上有划痕,一张照片,装在塑料封套里。
钱浅站在旁边,看着那个袋子。
这就是人的一生吗?
四十岁不到,一辈子就装在这个透明塑料袋里,轻飘飘的,拎在手上没什么分量。
许知之抱着妈妈的遗物,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没哭出声,就那样站着,让眼泪滴在袋子上,一滴,两滴,三滴……
钱浅走过去,轻轻揽住她的肩膀,许知之靠着她,还是没哭出声,但肩膀抖得厉害。
那张照片是许知之小时候的,三四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花棉袄,站在一棵树下面,笑得眼睛弯弯的。
许书义那边,钱浅还是打了电话。
毕竟是许家的人,要叫他一声二叔的。许文馨在苏州没什么朋友,能来的也就是许家那些亲戚,不管来不来,总得说一声。
电话那头,许书义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知道了,我会安排的。”
顿了顿,又问:“知之那孩子……还好吗?”
钱浅看了一眼坐在旁边发呆的许知之,轻声说:“不好。”
许书义又沉默了一会儿,“葬礼的事,你不用操心,我来安排。”
挂了电话,钱浅坐回许知之旁边,许知之没说话,只是把头靠在她肩膀上。
葬礼那天,天阴得很重。
没有太阳,也没有雨,就是那种灰蒙蒙的天,压在头顶,让人喘不过气。
来的人不多。
许书义来了,穿着一身黑色的大衣,周婉蓉也来了,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哀戚,还走过来跟许知之说了几句话。
许家的其他亲戚碍着许书义的关系,多数也来打个过场,许墨轩也来了,站在人群里,目光飘来飘去的,看见钱浅的时候,眼神在她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
许知之穿着黑色的外套,站在灵堂一侧,向来的人还礼,钱浅一直站在她旁边。
那些人来来去去,说着差不多的话。
许知之不懂这些,上次参加葬礼,是许墨阳的。那时候她还是那个被亲戚们议论的“晦气的孩子”,躲在角落里,恨不得所有人都看不见她。
那时候她站在角落里,现在她站在这里,是死者的女儿。
那些人来看她,跟她说“你妈妈会安息的”。
她不知道到底什么是安息,她只知道,妈妈没了。
墓地是钱浅带着许知之选的。在郊区一个陵园,不算太偏,环境清幽,一块石碑,上面刻着许文馨的名字,还有生卒年月。
下葬那天,天还是阴的。
工作人员把骨灰盒放下去,填上土,把石碑立好。
许家的人站在后面,看着,不说话。
许知之站在最前面,看着那块石碑,看着那些黄土。
从头到尾,她没哭,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
仪式结束,人陆续走了。许书义走过来,拍了拍许知之的肩膀,叹了口气,也走了,周婉蓉看了她们一眼,跟着上了车。
墓园里安静下来,只剩她们两个。
风从远处吹过来,吹动松树的枝丫,发出沙沙的声响。
空气里有烧纸的味道,淡淡的,散在风里。
许知之还站在那儿,看着那块石碑,钱浅站在她旁边,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