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眉(85)CP
他总是天真地幻想——自己一直待在单位,或许钱闰就会有公务要办,能经过他的办公室门前。
现在想想,真的很傻。
即便他愿意把单位当成家,但钱闰依然有自己的生活,他又怎么会深夜出现在别的办公楼里——难道专程来见一个他避之不及的人吗?
他找到一把水果刀,原本也要留在这儿的。
划破指尖试了一下,其实不疼,没什么感觉。先是血珠冒出来,再连成一线,顺着他的手指向下爬,最后又一颗一颗落下。
刀尖下移,对准他的手腕,可是一条银色的表带横在那里,血会沾污它。
赵逸飞把刀换到左手,这下就好了。
刀尖悬在苍白的手腕上,只有毫厘,他又堪堪停住。
转念间,他觉得这样不太好。如果死在这里,弄得到处是血,会给买主带来许多麻烦吧。
他自私地想,那他会不会就永远拥有这里了?
——可自私是不对的,妈妈一直这样教给他。
他想着,想着,没注意到有人已经推开未锁的房门,走了进来。
“赵警官!”
一道人影冲过来,去抓他的左手,但他的手臂力气很大,竟纹丝未动。
“快松开!”申之滨发狠地向外一拉,不顾惜是不是会划伤自己,终于让刀刃远离了他的身体,却也带着人整个都向墙边倒去。
“啪——”
一声清响,赵逸飞的手腕磕在陶土花盆的边沿,花盆分崩离析,那块被他视若珍宝,一直戴在腕间的手表,也一并撞碎了。
回过神来,申之滨和赵逸飞的手都被划出了血口,斑斑点点,倒真的血溅当场了。
“赵警官,你这是干什么?你这样苏老师会多伤心啊!”
申之滨惊魂未定,原本只是想来恩师的家中凭吊,却没料到会看见这样令人后怕的一幕。赵警官是帮过他大忙的人,更是个好人,他不知道是什么逼得他作出如此举动。
“我叫司机,送你去医院包扎吧。”申之滨喘着粗气,从地上起身。
倒在碎土盆边的赵逸飞却久久没有动作,只是垂着头,一直在看他手腕上的表。
——不是什么很贵的表。后来成为真正的朋友,申之滨也尝试买一块新的送给他,想要缓解他一直不太好的情绪,赵逸飞却脸色煞白、惊慌失措地拒绝了。
申之滨曾经一直在猜测这只表背后的意义,赵逸飞没有提起,他就不会失礼地多问。但至少,他确信这是来自一个很重要的人。
此时再看见它,往事尽数浮上心头,申之滨难免警铃大作。
“逸飞,逸飞……”
唤了好几声才叫回他的思绪,申之滨岔开话题问:“中午了,要吃点什么吗?”
“我还不饿,”赵逸飞笑着看看他,话锋一转,骤然问道,“钱闰来过吗?”
申之滨愣了愣,摇过头又赶忙欣喜地想告诉他:“助理刚刚才说在楼下,看见钱警官的车了……”
“我不见他。他要是再来,你把这个交给他。”
赵逸飞把盒子交回申之滨手中,动作艰难地侧过身合上了眼,已经没有力气再维持靠坐的姿势。
——果然是他的东西吗?申之滨心中一声叹息。
“需要我跟他说什么吗?”
“不用,”赵逸飞很微弱地摇了下头,没有再睁眼,“还给他就好。”
第39章 我爱他
钱闰的确又来到了医院,可这一次没有直奔赵逸飞的病房,而是先上了行政楼五楼的院长办公室,敲开了沈文霞的大门。
来的目的只有一个,但要怎么开口,他没想过。
沈文霞的办公室很大,布置规整得近乎严肃,触目皆是黑白两色,没有任何多余的物件。室内很干净,她的桌面上却摆得满满当当,十分杂乱。
沈文霞难得没有会议,对着电脑在看论文,钱闰进来,她显得十分意外。
“沈院。”钱闰打了声招呼。
“有事吗?”沈文霞抬头,很快移回了视线。
钱闰自己搬开办公椅在对面坐下,直接了当道:“是关于小飞——赵逸飞的事。”
沈文霞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哦,你说吧。”
钱闰旧事重提,问:“你和他很早就认识?”
“是啊,他是我病人的家属。”
“你的病人……是他妈妈?”
“嗯。”沈文霞一边翻着英文词典一边点头。
“你和病人家属会这么熟吗,还帮他安排了VIP。”
钱闰了解他母亲,一位理智、克制到几乎不通人情的职业女性。
沈文霞终于拨冗看向了他,静了静才回答:“我心疼这个孩子,这么年轻,跟他妈妈感情那么好。”
十分罕见的,她的口气中似乎能听出一些隐隐的羡慕和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