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点头：“我身份证在我车里，车钥匙在家里，你让刘姨帮忙开个门，她知道我钥匙和车在哪儿。”

商承川离开病房之后，苏予南还坐在病房的沙发上，一言不发。

他不刷手机，人也不走，就默不作声看着我悬在上头的盐水瓶。

我开始没去管他。

过半小时他还在，我开口说：“这次谢谢你，你走吧。”

苏予南眼帘微动。

“你有事，想到的第一个人是我。”

我牵了牵嘴角，解释道：“因为把我骗去游艇的是商太太，所以我认为找承川可能没什么用，而苏总本事大，就冒昧请苏总帮我了。”

他过来给我掖了掖被角。

“救援的时候陈舟反抗激烈，怕施救人员被拖累，我就让他们收了手。这边录了视频，你可以看下。”

“不用了，”我摇摇头，“他不想活，是他自己的选择。”

陈舟挟我一起坠海那幕，回想起来心生后怕。明明各自有活路，他却真的想要我同他死在海底里。

他是这世上陪伴我最久的人，也是唯一真的要杀死我的人。

苏予南眼神复杂。

“会让人继续打捞的。”

我说：“没必要浪费太多人力去大海捞针。”

反正很难生还了，捞一具尸体，没有多少意义。

我闭上眼睛，眼前却浮现出小时候的画面。

福利院里每到中午，大家就排着队拿自己饭菜，我往陈舟餐盘里那块红烧肉看一眼，咽了下口水，他就板着脸说自己最讨厌吃肉，让我帮他吃掉。

从那之后他几乎不吃肉，直到后来条件好起来了，我才知道，原来他并不讨厌吃肉。

我最大的错，或许就是在当初得知他有拍戏机会的时候，主动亲了他，迫切想要进一步的关系，害怕他离开我。

那个时候，我想象不到，后来的我们居然变成这样。

苏予南欲言又止：“一定要跟他领证？”

我说：“我想好了。”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

“你们可以先订婚，婚礼办了也行，领证的事你要不再想想。这件事太大了，你不要意气用事。”

“我没有意气用事，”我看着他，“不用再考虑了，承川挺好的。苏总，您回去吧。”

我下了逐客令，苏予南依然固执站在我床边没有走。

好像他这种坚持，能改变什么。

我平静地说：“苏总，救我的事我很感激，但希望您还是离我远点，您太太会误会的。”

出事的当下，我确实第一个想到求救的是他，或许因为，他是我女儿的亲生爸爸，我在潜意识里，还是跟他有几分亲近。

可这种亲近，确实不应该。要是这回被沈璐揪住小辫子，我还真解释不了，只能任骂。

使唤别人老公，总归是错的。

苏予南弯腰靠近我，手臂撑在我双侧，以一个将我圈在怀里的姿势，在我耳边低哑道：“我不同意。只要我不同意，你们领不了。”

我瞪大眼睛。

他手掌轻抚我脸颊，鼻尖触我鼻尖，气息拂在我唇角。

“你要跟他试婚，随你。领证，不行。”

我气极反笑：“那你跟我领啊，你行吗？苏予南，你知不知道，只有他能娶我！你们凭什么一个个不答应啊？”

他呼吸有些颤抖：“总之我不答应。”

我没理会，翻过身背对着他。

商承川拿完身份证回来，我抬起手按了呼叫铃，让护士过来。

“把针拔了吧，我要出去一趟。”

护士有些担心：“林小姐，你现在状态……”

商承川也说：“不急，可以明天的，你不用起来，多休息一下。”

“没关系。先把证领了，订婚宴上的宾客，就只能你去招呼了。”

我觉得自己是真没有问题，出席订婚宴可能不太行，但民政局比较近，而且领证不太麻烦的。

最重要的是，我不想给自己机会走回头路。

商承川最终依了我。

我们去往民政局的路上，一辆黑车始终跟在后头。

做了点简单的检查，拍了共同的证件照，最后签署名字的时候，我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我没有接。

手机孜孜不倦的一直响，我拿出来开了静音。

他和沈璐领证我不见得打扰，怎么我领个证他就有这么多话要说。

不管什么话，都得等我领完再说。

商承川签字之前，对我说：“以后你随时可以后悔。”

我利索签下自己的名字。

结果工作人员这边很抱歉的说机器坏了，今天领不了，让明天再来，

商承川难以言喻的失望。

但他只是轻轻叹口气，然后看了下表。

“我要去订婚宴上了，我一个人就可以，你回病房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