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点头。

……

订婚宴商承川独立完成得很好。

宴席结束，他就被指派去国外签个合同，要一周后再回来。

登机之前他一通抱怨：“公司那么多人，偏要叫我去，真邪门。”

我看着静悬的吊瓶，不发一言。

真体面，商太太会让宴席照常办下去，却在事后把准新郎支开。

当晚，商太太就出现在我病房里。

“这些是我给茵茵买的礼物，她最近爱看这个动画片，我就买了点周边，她一定会喜欢的。”

她自顾自地把礼物放在一边。

我看着她的脸，从她眉眼中找陈舟的影子，不知是不是疑人偷斧的原因，先前半点不觉得她跟陈舟哪里像，现在却觉得，还真是像。

商太太喜欢茵茵，大概率是以为，茵茵是陈舟的亲生女儿。

我藏在被子里的手机悄悄拨通了商承川的电话，然后说：

“阿姨，你做的这些事，考虑过承川的感受吗？”

第132章

商太太在我病床边的方椅上坐下来。

“承川从出生就在我身边，他拥有的都是最好的，你也看到了，他这辈子没吃过苦头，陈舟不一样。”

单看她眼下的状态，估计还不知道陈舟坠海的事，否则不能这么冷静。

而我觉得真可笑。

商承川的命确实好，但他也没有欠着陈舟。当父母的，怎么能自作主张拿一个儿子的幸福，来弥补另一个儿子？

而且我也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个物件，就这么任由她送给陈舟了，真有意思。

“陈舟给承川塞艾滋病人的事，你也替他原谅了？”

商太太眼底浮现的情绪很复杂。

“那件事陈舟确实做的不对，但他从小在那种环境长大，没有人教导他……”

“你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找他呢，”我质问，“你难道没看到他爸爸破产跳楼的新闻吗？”

商太太低下头，眼含泪花。

“但凡我能……我都会找他的。只是那个时候，我没有办法。你自己也当妈妈了，怎么会不明白一个母亲的心。”

我想象不到她有怎样的苦衷。

大概是因为多年的思念，愧疚，积累得太深，所以面对陈舟那些要求，不管多过分，她都尽全力去满足。

“可是承川很信任你，”我淡淡说，“他如果知道真相，一定会特别失望。”

商太太握住我的手。

“那就不要让他知道真相。岁岁，两个都是我儿子，你跟承川订了婚，我也欢喜的。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至于茵茵，她就是我们家的小公主，我们都会宠着她的。”

我将手轻轻抽出来，从被子里拿出正在通话中的手机。

“对不起，他已经知道了。”

商承川那么相信自己父母，也以父母的开明为傲，他顺遂了二十多年，得知这样的真相，估计一时会很难接受。

但我不想瞒着他。始终被蒙在鼓里，他更可怜。

商太太的脸色瞬间凝固，怔怔看向我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商承川”的名字。

而手机里，传出他的声音。

“妈，为什么？”

商承川的语气显得特别疲惫，好像大病一场，提不起力气。

他已经听明白了，却还是想问一句为什么。

商太太慌忙捧起手机，仿佛对待一件她特别珍惜的东西：“承川，不是这样的，你听妈妈说……”

对面却挂断了电话。

她要回拨过去，发现是我的手机，又草草扔在我被子上，匆匆离开。

……

之前商承川每天要给我发很多消息，鸡毛蒜皮的事都要跟我分享，这两天非常沉默。

我想他需要冷静，安慰几句后就没再打扰。

本来他要在国外一周，但我出院那天，他就提着行李箱来了。

送我回到家里，他有点不好意思的说：“还领证吗？”

我对他笑笑。

“领啊。”

本来我就打算好要跟他试试，他妈妈的问题，他自己也是受害者，没理由现在放弃。

但这次还是没成功。

明明上一对情侣好好的把结果证领走了，到我们这里，工作人员又说机器坏了。

商承川不信：“不可能吧，就我们领不了？”

工作人员给他看断网的电脑。

“先生您看，真点不动。”

商承川不顾形象的要爬到柜台里面去亲自看看，保安凑上来拉人。

“这位先生，里面不能进去！”

商承川把脚从桌上放下来，在通讯录里找了个号码打出去，对着电话说：“立刻马上把你们民政局的电脑修好。”

再一再二不能再三了。

可是已经临近下班的点，修电脑的人还是迟迟不来。

我去洗手间给苏予南打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