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让,挡我杀人了/春种一个人,秋收万颗头(43)
“哎。”池二应着。
但他们谁都没有池金莲反应的快,都落后了点。
她已经到了角落,烧得正旺的木柴红彤彤一片,一寸一寸地照下去,火光映照在石壁上,除了石头还是石头。
为了以防万一,她伸手一块一块地摁,一点点地摸索,什么都没摸出来。如果不是这个鬼有欺软怕硬的毛病的话,那么应该就是池大胆小,在昏暗的光线下看错了,自己吓自己,吓了个人仰马翻。
她回头吐槽:“你还驱邪呢,大惊小怪的。别人怕鬼,鬼怕你一惊一乍,看看,都给吓没影了。”
“可能是看错了。”池月拍着池大的后背,轻声安慰:“没事了,大哥,没事了。”
“可我刚才真看见一个人脸。”池大哭唧唧。
池二思考:“咱们进山洞以后,我、月月、金莲都看见过一双眼睛,大哥看见的,可能就是它。”
池大一个哆嗦,太恐怖了,那种恶毒的眼神让他骨头都在痛。
“金莲,你说句话安慰安慰你大哥。”池父觉得,这种情况池金莲说的话就是定心丸。她身上有一种诡异的气质,能把恐怖变成恶毒,她恶毒。
池金莲思考。
“那眼睛那脸太真实了,我不可能看错的,更何况那么柔软的触感,绝对不是石壁,真的是人脸!”池大满怀希冀地看向妹妹,希望她给个公正又安心的评判。
“不一定是人哦。”池金莲微笑安慰道。
他听了安慰之后,脸更加哭丧了。如果是鬼的话,也并没有让这件事情变得有多好。
池父心疼儿子,赶紧说:“别吓唬你大哥啊。”
池金莲眼珠子一转:“往好的方面想想,我们看见的是眼睛,而你看见的是脸,是不是她想亲你?”
“真的?”池大摸了摸英俊的脸。
池金莲大喊:“当然是假的了,笨蛋,什么你都信,谁都能骗你。”
池大心碎了,往地下一扑,嘤嘤痛哭。
池父嘴角一抽,不要吓唬你大哥,也不要玩弄你大哥。还有,池阁,你干嘛那么配合她?
这回他没说出来,他怕池金莲变本加厉。
不过因为她那种轻慢玩弄的态度,恐惧感骤然消退。
池大冷静了不少,那肾上腺素一退,后背就开始隐隐作痛,他扭着头,伸手去够着受伤的地方。
“我后背好像被什么弄伤了,有点疼。”
“我给你吐两口唾沫,伤口好的快。”池金莲从后面帮他把衣服褪了褪。
他一面配合,一面说:“唾沫脏吧。”
“比尿强。”
石洞内很昏暗,即使是白天,光线照进来的少,再加上天本身也不是很亮。雪不停的下,灰蒙蒙的。
所以大家围在旁边也没看清怎么了,离得稍近的池月也背过身去。
池大问:“怎么样啊?我感觉还有点疼。”
池金莲看着那伤口,表情难以言喻,但什么都没说。
“严不严重?要是那……再出来伤害咱们可怎么办?”池月揪着袖子,心都成乱麻了。
池金莲一言不发,举着火把在四周找了一圈,什么都没碰见。火光映衬着她那副无畏的态度,显得极其淡漠。
她说:“没什么好怕的。如果是鬼,那他只敢藏头露尾;如果是人,咱们这么多人还打不过他一个吗?”
池二突然意识到,池金莲是不信有鬼的。
他也不信,是因为他见多了尸体,第一反应永远是判断。是“正常死亡”还是“非正常死亡”?死了多长时间?病死、意外、他杀、自杀,这一套想完,他就没有心思去想这具尸体的鬼魂了。
池金莲为什么不相信有鬼呢?是因为她看多了养母的尸体吗?
“妹妹,你不害怕鬼吗?”
“不怕。我觉得鬼故事是一种安全范围内被允许的叙事。”
池金莲听过很多鬼故事。
尤其是夏天的时候,天黑得晚,还很热,家家户户都喜欢搬个小凳子出来乘凉。
街头巷尾,树下坐那么几堆,有打牌的,有聊天的,也有讲鬼故事的。
讲鬼故事的跟前总围着很多小朋友,池金莲去听了几耳朵,就不爱听了。
这些故事大同小异,主角不是被抛弃的女子,就是夭折的婴儿,是怨气最重、最凶、最不讲道理的厉鬼。
女人要么穿着白衣含冤而死,要么穿着红衣,怨气冲天。投河上吊难产,死法会在她们的衣服上体现出来。
婴儿嘛,拖着长长的脐带,不见人影,光是哭两声都觉得招邪。
她就在想,鬼为什么永远是这两种人呢?
那些打仗死的士兵,徭役死亡的劳工,那些修建大运河死的征夫,成千上万的死,这些人难道就不怨气冲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