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让,挡我杀人了/春种一个人,秋收万颗头(44)
为什么他们就没有变成鬼?
被抛弃的女鬼可以恨负心汉,夭折的婴儿可以恨父母,那些士兵、那些劳工、那些征夫、那些因为天灾人祸而陷入贫穷饥饿的流民,他们恨谁?
会引起动乱的,不被允许变成鬼。
女子与婴儿的冤魂,只是因为弱小,才被允许存在。又因为弱小而被描述的很强大,这样的形象又可怕在哪儿呢。
池金莲如实的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一时间鸦雀无声。
池大一直都知道自己这个妹妹思维方式和一般人不一样,但没想到讲个鬼故事还能讲出花来。
他嘶了一声:“你别说,我还是头一次站在这个角度上思考。”
“那你不害怕了吧。”
“不怕了。一动脑子就不害怕了,就觉得怪累的。”
“哦,那我跟你说个事,你后背上有个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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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有鬼。
这个鬼对吃人有兴趣。
池大那细皮嫩肉被咬了一口,留下了清晰的牙印,无论几个人验证,都确定是牙印。
一股寒意瞬间涌遍全身,那些灯火照不到的昏暗地方,好像藏着一张人脸,或者无数张人脸。
它藏在黑暗里、行踪不定、突然出现、不可预测,突然出现将人生吞活剥。
虽说先前他们也看见了诡异的眼睛,很恐怖,但毕竟没人遭受到伤害。而现在鬼已经能在他们身上留下痕迹了。
是鬼在进化吗?
还是他们在恐怖里陷得更深了?
每个人都心跳加速、浑身发毛,“战或逃”的应激反应令每个人的神经都濒临着崩溃。
池大作为第一个被盯上的人,压力很大,但他不想影响大家的情绪,故作轻松地说:“这难道就是我吃山药蒸排骨的报应吗?”
大家根本笑不出来。
“这不是报应。”
池金莲眼眸一眯:“是你恐惧什么,什么就会纠缠你。”
目前来说,有三个人都看见了那双眼睛,可只有池大受到了伤害,这就说明池大有什么地方和别人不一样了。
仔细分辨一下就会发现,他对鬼怪的关注,远胜过胆小害怕的池月。
你执着什么,就会被什么控制。
你怕鬼,鬼就来见你。
她把自己的猜测简单说了说,然后补充:“仅作参考,不一定正确。”
“我觉得可能性很高,毕竟……”池母欲言又止。
池金莲了然的接话:“毕竟我骂的那么凶,要是它能随意攻击人,应该来找我呀。但如果它能被条条框框所限制,那它也很一般呀。”
人是社会性动物,孤独的恐惧远胜于群体的恐惧。
当有一个领头羊时,领头羊的力量感会削弱个体面对威胁时的渺小感和无助感。
池父声音微微发抖:“怪女儿,怎么办呀?”
池金莲深思熟虑,说:“睡觉。”
“啊?”
这个地方有鬼,藏着吃人的鬼。怎么话题跳到睡觉上面了?!
“外头大雪封门,山路迢迢,咱们手上的食物补给不多,未必能撑到出山,在雪停之前保存体力才是最要紧的,多思多虑,也会消耗体力,睡觉最好了。”
说句实话,她对雪山的畏惧,远大于未知的鬼魂。这雪山里死过不少人,可没听说哪个人能把雪山移平。
再说句难听点的实话,鬼再厉害不也是人死吗?人都死了,又能厉害到哪儿去。那么厉害,怎么不会活着呀?
池金莲手一摊:“鬼想要我命,还得排队呢。”
按着她的说法就是,死法很多,并不局限一种,大家放心吧。
“哦,这样就放心了。”池二松了口气。
放个屁的心!
池父在心里尖叫。
他们要度过提心吊胆的一个晚上。
为了保险起见,几个人约定好了轮班值夜。
池金莲表示,我不参与。
死亡不是可以预见的。
死亡就是一瞬间的事。
大多数人的死亡不是遇见意外,也不是疾病困扰,更不是天灾人祸。死亡是一种不可逃脱的命运,每个人都被命运摧残。
那种命运形成了无形的线,和大脑里的一根弦连接着。
她在山中,与猛兽周旋,对于生死早就练就出了敏锐的直觉。
她觉得自己不会死。
至少不至于死在这。
池金莲一蒙脑袋,直接睡觉。等她半夜醒了一次,发现所有人都在呼呼大睡。包括守夜的池大。
呵。
她翻了个身就接着睡。
一直睡到了天亮,火都灭了很久,她也没觉得冷,石壁都是温的。
她迷糊着往旁边一摸,摸了个空。
昨天池大说什么都要挤在她身边睡,生怕女鬼半夜把他掳了去,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