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让,挡我杀人了/春种一个人,秋收万颗头(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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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她是谁
“娘,你多陪我些日子吧。”
“娘也想一直陪着你,可我这身体啊。”
娘的神色有些黯然,伸手来落在她的脸上轻轻抚摸,有温度。说:“你是大姑娘了,我不瞒着你,我最近咳血咳的厉害,要是哪天我死了,你就孤孤单单了,我真怕你接受不了。”
池金莲笑了笑:“娘,你放心吧,我的承受能力可强了。”
还有什么是比母亲死而复生,更令她震惊的吗?
还真有。
娘留恋了尘世两天,在夜里咳血而亡了。
池金莲看着娘冰冷的尸体,不知道该怎么办。
人体是个很难彻底消失的“复杂物证包”。
娘是个成年人,有85斤,死后僵硬,非常重。
常温下几小时后就开始腐烂,几天后恶臭扩散极远。
这种极其难闻的气味会吸引来人、狗、附近居民、以及苍蝇。
会膨胀、会流血、会留液体血液、组织液、脂肪、消化道内容物,沾到哪留到哪。
哪怕对方不是娘亲,是仇人,也不好处理——扔水里,尸体会浮起;用火烧,牙齿烧不掉;分尸更是考验人的体力和忍耐力。
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处理一具尸体是很难的。
池金莲思来想去,决定趁着半夜,四下无人,背着尸体到坟地,把娘给葬了。本来那也是属于娘的地方。
故事讲到这里,一阵长久的沉默。
她看向众人,慢悠悠地问:“我的处理方法比较笨,你们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呢?”
鸦雀无声。
她在说一件很疯狂,很诡异,很不真实的事情。
可这件事情已经被池二提早认证了。
众人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池月犹豫一下,不好叫人的话掉在地上,但又不知说什么,便只说了无关紧要的话:“姐姐很勇敢,能独自面对母亲的死。”
池金莲若有所思,“勇敢吗?不太准确,我现在整个人的状态,不是勇敢,也不是坚强,更趋向于麻木。”
所接触的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她只是被动接受,大脑完全想不出该如何处理,就只能用正常的思维去处理诡异的事情。
应该怎么处理呢?
不能上报衙门,这种诡异的事,娘要么被暴力处理,要么会被研究。她甚至听人说过,有些人会吃人。她可受不了一些人追求死而复生,把娘当盘菜给炖了。
“可以把尸体埋在院子里,用大量的生石灰,将尸体厚厚的盖上,可以加速腐败、破坏特征并掩盖气味。”池二郎轻声回答。
池金莲一拍巴掌,“我后来就是这么干的,所以你们瞧见了这具尸体。”
众人一阵恶寒,因为不知道脚底下还有没有尸体。他们是不是踩在了尸山血海上?脚底下硌得慌,是石头还是骨头?
“但最一开始,我还没有那么熟练。”
——那一次她用了一个既简单又复杂的办法。
她拿着一把锹,把娘的坟给挖开了,累了个半死,手臂酸痛,比帮娘铲地还累。
用锹头撬开了棺材上的钉子,好在棺材薄,好撬。
撬开的一瞬间,一股恶臭扑面而来,尸体腐烂的不算严重,但已经有蝇虫在鼻腔爬动,眉毛有两团白花花的东西,是蛆虫在聚集,它们还很幼小。
人死以后,真是面目可憎。再和蔼可亲的人,都会变成烂肉。
老鼠在寿衣里钻来钻去,正在咬食着娘的身体,她一锹砸下去,老鼠成鼠干了。
但没有伤到尸首,她对此很满意。
随即又惆怅起来,给虫子吃,不给老鼠吃,偏心啊。
她把两个娘并肩摞在棺材里,除了尸体腐烂的不一样,其他一模一样。
往好的方面想一想,她也是有两个娘疼的人了。
池金莲扛着铁锹,深一脚浅一脚踩在泥地里,浑身脏兮兮地回到家。
“哎呦,金莲,你这是去哪儿了?把自己弄得这么脏!”
娘站在家门口,一脸关切地看着池金莲。
她的眼睛里没有蛆虫在动。
只有真挚的感情。
“金莲呀,可别让你娘操心了,你都是大姑娘了,你这大清早跑哪玩去了?衣服都弄脏了。”邻居阿姨叹息着说教。
池金莲清楚的记得,自己母亲下葬的时候,这位邻居出力最多,还安慰说人都有死的一天,早死早解脱,娘一辈子没干坏事,兴许能去西天成佛。
现在也是这位邻居,很自然的和娘在交谈着,两人在商量晾点干菜,留着冬天吃。
娘好像从来都没有死,那只是独属于池金莲一个人的记忆。
她一言不发地进了屋,都没有洗漱,把锹一扔,就直接躺床上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