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腺体摘除后,裴总火葬场了(102)

作者:反派猫头 阅读记录

路湘的表情在听到这个称呼的一瞬间裂开了——眼眶还红着,但嘴唇抿紧,下颌骨绷出一个极细微的咬合弧度。那种表情不是愤怒,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怕一开口就收不住。她把咖啡杯放在床头柜上,因为手指在抖,杯底磕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了一声不太稳的脆响。

“您怎么在这儿。”陆慈问。他的目光从路湘身上移开,落在一个正从门口折返的身影上。裴京川。

裴京川站在离床尾两步远的位置,一只手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另一只手垂在身侧。他的衬衫领口敞着一颗扣子,袖口上有几小片暗褐色的污渍——陆慈认得那种颜色。是干涸的血迹。裴京川的脸上没有表情,下颌线绷得很紧,眼底的红血丝密密匝匝,嘴唇干裂起皮。他看着陆慈,像是在确认什么——那双眼睛是睁开的,呼吸是平稳的,嘴唇在动,在说话,在叫路湘“路总”。然后他开口了。

“醒了。”声音比路湘的更哑,哑到几乎听不出是他在说话,但他说话的方式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简短,冷淡,不带多余的情绪。只是这三个字他重复了两遍。“醒了。你醒了。”

好像第一次是陈述事实,第二次是说服自己。

“裴总。”陆慈说。同样的称呼,同样的语气,和“路总”之间没有任何亲疏远近的区别。裴京川的眼睛暗了一瞬。极短,但他垂在身侧的手,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陆慈撑着床垫想坐起来,后背刚离开床面不到两寸,后颈的位置就被什么东西扯住了——不是疼,是麻,一种从伤口深处往外扩散的钝重感。他皱了一下眉,动作顿住了。

两个人在他皱眉的那一瞬间同时往前迈了一步。裴京川离得近,先到床边,一只手已经伸出来了,却在碰到陆慈肩膀之前硬生生收回去,改去按了床头的电动升降按钮。路湘的手没有收——她直接扶住了陆慈的肩膀,掌心托住他肩胛骨的位置,力道很轻但很稳,像在托一件随时会碎的东西。

“别乱动。”她说。然后裴京川也说:“别乱动。”

两个人同时开口,同时停住,对看了一眼。路湘收回目光,把陆慈身后的枕头垫高了一些,动作很慢。裴京川退后半步,站在床尾。

陆慈靠在升起来的床头上,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移了一遍。路湘。裴京川。一个是他只在工作场合见过几面的商业伙伴,一个是他跟了三年的老板。两个人一起守在他的病房里,路湘握他肩膀的手还在极轻微地发抖,裴京川退到床尾之后把双手交叉在胸前——看似随意,但指节夹在手臂和身体之间,用力到关节处泛了白。

“路总,您的手上有咖啡渍。刚才溅到了。”陆慈说。

路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一小片被烫红的皮肤,边缘还留着一圈浅褐色的咖啡印。她根本没注意到。“没事,不疼。”她把手放下来,在西装裤上随手蹭了一下,随即又把视线钉回陆慈脸上,像怕他下一秒又闭上眼睛。

“我昏迷了多久。”陆慈问。

第75章 DNA报告

“差不多四天。”路湘把声音压低,但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一下,胸腔起伏的节奏明显比正常人快,“术后七十二小时是感染高危期。昨天中午你体温突然升到三十九度一,薛瑞在里面抢救了一个多小时。我们进不去,就在走廊里等着。你烧退下来之后,他在走廊里靠着墙睡着了。”她说着微微偏了偏下巴,指的是裴京川的方向。

裴京川没有否认,但也没有顺着这个话头往下说。他截断得干脆利落:“我去叫薛瑞。”然后转身往门口走去,皮鞋踩在瓷砖地面上,脚步声比平时急了几分。

陆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转过头,重新看向路湘。他的目光落在路湘泛红的眼眶和晕开的眼线上,停了几秒。还有她刚才说的“我们”。路家的执行总裁,和倡荣的总裁,一起在他的病房外守了四天。

“路总,”他开口,语速很慢,“您为什么在这里。”

路湘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她想好的那一套说辞——从DNA报告开始,到私家侦探的调查,到市三院当年的产科记录,到母亲那张站在海棠花前面拍的旧照片——全部在舌尖上打结。她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对一个刚从昏迷中醒来的人用“根据DNA检测结果”这种措辞。太冷了,比董事会上的任何一份报告都冷。她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翻到相册,点开一张照片,然后把屏幕转到陆慈面前。

那是一份DNA检测报告的扫描件。最后一页,结论栏,黑体加粗的一行字:“依据DNA检测结果,被鉴定人陆慈与被鉴定人路湘之间存在全同胞血缘关系,亲权概率为9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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