腺体摘除后,裴总火葬场了(101)
况颂打了一行字:“你们猜老裴现在在干什么。”
王峮:“守着?”
况颂拍了一张病房门的照片发过去:“寸步没离。刚才路家来人要转院,他在走廊里跟路湘对峙了十分钟。”
群里安静了大约十秒。宋齐发了一条,没有标点,语气平淡得像在播天气预报:“敢和大姨子硬刚全虹市第一人”
曹观跟了一个表情包。季昀跟了一个表情包。王峮发了一个红包,口令是“陆总助早日康复”。红包秒没。裴京川没领。
天色渐渐暗下来。窗外的虹都华灯初上,二十六层办公室的灯还亮着,程瑶在秘书部加班赶明天的会议材料。她把陆总助桌上那两个橘子拿起来看了看,放回去,又拿起来,放进抽屉里。抽屉里还有一包没拆封的茶包,是陆慈平时喝的那种,她没舍得动。然后把电脑屏幕关了,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个空了快一周的工位。
手机震了一下,是摸鱼群的消息。小周发了一张模糊的照片——地下车库,裴总的车停在那里,副驾驶座上没有人。配文只有四个字:“还没回来。”李姐回了一个表情包。小吴说等陆总助回来他要请大家喝奶茶。程瑶没有回复,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薛瑞从ICU里出来换班。他靠在护士站的台面上,翻了翻陆慈的病历。第二性征栏里,原来的“Omega”被一道横线划掉了,旁边空着。
“薛医生,那个病人的入院记录第二性征要不要改?”护士探头过来问。
薛瑞拿起笔,在那道横线下面写了两个字——“无”。然后把病历合上,放在护士站的台面上。
“以后这个位置,就写这个。”
第74章 醒来
陆慈醒来的时候,是一个下午。
意识先于身体恢复。他听见一些声音——监护仪有节奏的滴响,远处护士站呼叫铃的叮咚,走廊里推车滚轮碾过地砖的沉闷辘辘。然后他感觉到了光。眼皮后面不是全然的黑暗,有一层暖橙色的亮,从某个方向透进来。
睁眼这个动作花了他很长时间。眼皮像被缝住了,每一次试图抬起都扯动着太阳穴附近的神经。他试了好几次,终于在模糊的视野里看到了天花板——米白色的,正中央有一盏没有开的灯,边角有一小片被百叶窗的影子切成了条纹。
区别于出租屋那道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细线。也区别于裴京川别墅客房里那道被晨光切成几何图形的碎光。
是医院。他动了动手指,指尖碰到的是浆洗过的棉质床单。身体很重,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四肢,但他的意识正在一点一点地聚拢回来——他记得单晓林,记得催情剂,记得玄关,记得电话里薛瑞的声音,记得自己用拇指抵住后颈那个位置时炸开的剧痛。
然后呢。他不知道。他在黑暗里浮沉了不知道多久,没有梦,没有声音,没有信息素。后颈的位置不是疼,是空。他下意识想抬手去摸,但手臂抬不起来。
病房里有人在说话。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极力控制着什么,但尾音不自觉地往上飘,把一个陈述句带成了颤抖的疑问。“……他刚才睫毛动了,我看见他睫毛动了。你过去看看,他是不是要醒了。”然后是椅子腿在地面上摩擦的声响,脚步声很快,从病房另一头移到了床边。接着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很熟悉,熟悉到他不用辨认就知道是谁。“我去叫薛瑞。”那个声音是裴京川。
“你待着别动。”女声拦住了他,“你走了他万一醒了怎么办。你守了这么久——”
“我守了这么久,不缺这几分钟。”裴京川的声音绷得很紧,紧到陆慈几乎听不出来那是他。裴京川说话从来不会绷。他开会发火的时候都不绷。但此刻这个声音是紧的,像一根弦被拧到了最紧的那一格,再多转半圈就会断。
陆慈的眼皮终于掀开了。光刺进来,视野一片模糊,他眯了一下眼睛,等那片白茫茫的光散开。
“陆慈!”
一个女人坐在他床边。黑色西装,额角有一道极淡的粉色疤痕,化了淡妆但眼线在眼角晕开了一小片灰色。她的眼眶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手里攥着一个已经不冒热气的咖啡杯,攥得很紧,指节发白。她在叫他的名字。叫完就愣住了,像是有一肚子话堵在喉咙口,争先恐后想出来,反而一个字都挤不出。
陆慈看着她的脸。花了好几秒才从脑子里翻出对应的名字——路湘。路氏航运的执行总裁。陆扬撞了她的车。他在她病房里签过和解协议。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路总。”他说。声音哑得像含了一把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