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腺体摘除后,裴总火葬场了(117)

作者:反派猫头 阅读记录

管家带着人在院子里扫了一整个下午的银杏叶,扫了又落,落了又扫,最后路父说别扫了,金黄色的叶子铺在地上本来就像地毯。

于是满院的银杏叶就被留了下来,在灯笼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踩上去沙沙作响,像秋天自己在迎接客人。

正厅里摆了三张圆桌,深蓝色桌布,银色餐具,每张桌子中央放着一小枝刚从院子里剪下来的海棠果——深秋不是花期,但海棠果正红,小灯笼似的挂在枝头,配上两片墨绿的叶子,比任何花艺都好看。

路父亲自盯着管家摆好了每一张椅子,确认了每一个座位牌的角度,然后在主桌“路慈”两个字前面站了很久。那张座位牌是他亲手写的,深蓝色卡纸,烫金墨汁,用的是给林棠写婚书时同一支毛笔。二十六年了,这支笔写过无数份合同、签过无数次文件,第一次写儿子的名字。

路慈从二楼下来的时候,正厅里的灯已经全亮了。他穿了那套藏蓝色西装,里面是白色衬衫,领口规整,袖扣是林棠留下的那对珍珠的——不大,但光泽温润,在灯光下泛着极淡的乳白色光晕。

路湘跟在他后面,深紫色长裙,难得戴了耳环,手里拿着平板,耳朵上挂着蓝牙耳机,显然刚处理完最后一封邮件。

“别紧张。”她说。

“我没紧张。”路慈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姐,你耳机戴反了。”

路湘面不改色地把耳机取下来重新戴好,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个人一起往正厅走去。

况颂和曹观是最早到的。况颂带了两瓶红酒,进门的时候看见路慈站在正厅门口,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大步走过去,把酒往曹观手里一塞,张开胳膊。但他没有抱下去——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极轻极轻地落在路慈的肩膀上,力道克制得像在拍一份刚签完的合同。

“陆总助。”他说,然后自己笑了,“不对。路总。也不对——路慈。算了,反正就是你。”

曹观从后面挤过来,一只手拎着两瓶酒,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别动,就这个姿势。程瑶说了,拍不到你今晚就别回公司了。”

“你们秘书部现在归程瑶管?”

“她现在是秘书长,比你还凶。”曹观念了几声,然后收起手机,正经了几分,“公司都挺好的。你的办公室还留着,程瑶每周让人打扫。你桌上那两个橘子,李姐换了新的,说等你回去吃。”

路慈看着他,微微点了下头。

宋齐是一个人来的。他穿了件深灰色大衣,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礼盒,进门之后先跟路父打了招呼,跟路湘点了下头,然后走到路慈面前,把礼盒递过去。“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你爸说你最近在学泡茶,这个茶针是我以前在日本收的,手工打的。比你桌上那根不锈钢的好用。”他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半分,语气平淡得像在播天气预报,“他在门口。停车呢。”

第87章 欢迎回家

路慈顺着他的目光往门廊方向看了一眼。夜色里,一对车灯刚刚熄灭。

裴京川走进正厅的时候,门口的银杏叶被风带起来几片,落在他的风衣下摆上。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西装,里面是深灰色衬衫,领带是暗蓝色的,从头到脚一丝不苟。他走到路父面前,微微欠身,语气和平时在商会酒会上跟任何一位长辈打招呼时一模一样:“路董,恭喜。”路父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从病房到复诊,从拆线到今晚,这个年轻人把能找到的所有缝隙都用来靠近他的儿子,在走廊里站过无数个钟头,被路湘明里暗里挡过无数次,却从来没有为自己辩解过一句。

路父伸出手,握住裴京川的手,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然后他往正厅主桌的方向看了一眼——路慈正站在桌旁,跟宋齐说着什么,藏蓝色西装衬得他整个人温润沉静,和从前那个站在倡荣会议室里汇报方案的年轻人判若两人,但站姿依然笔直,表情依然温和。

“去吧。”路父松开了手。

裴京川走到路慈面前,停了一步。正厅里人声渐密,况颂在跟曹观争论今晚的甜品是桂花酒酿还是红豆沙,宋齐靠在吧台旁边端着一杯威士忌,路湘正指挥管家把来宾带来的礼物按顺序码好。没有人刻意看着他们,也没有人刻意不看着他们。

“恭喜。”裴京川说。

“谢谢。”路慈说。

然后路慈偏了一下头,看了眼裴京川的风衣下摆。“你衣领上有片银杏叶。”裴京川抬手去拂,拂错了位置。路慈伸出手,把粘在裴京川后领上的那片银杏叶拈下来,动作和认亲宴那天晚上在门廊下一模一样——指尖擦过深色面料,力道很轻,没有碰到脖颈。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