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腺体摘除后,裴总火葬场了(131)

作者:反派猫头 阅读记录

火锅摆在正厅的圆桌上。不是外面餐厅那种精致的景泰蓝铜锅,是路家用了十几年的老式电火锅,锅底是路父亲自调的——清汤和麻辣各一半,清汤那边放了菌菇和枸杞,麻辣那边飘着满满一层红辣椒和花椒。路湘从厨房里把洗好的菜一盘一盘端出来,羊肉片切得极薄,整齐地码在白瓷盘子里,每一片都几乎透明。路慈在摆碗筷——五副,比平时多一副。

“裴京川还没到。”路湘把最后一盘茼蒿放在桌上,看了一眼墙角的座钟。

“下雪,路上可能堵。”路慈把筷子架摆好,语气很平静。

“你给他发消息了吗。”

“发了。他说快到了。”

路湘看着他弟弟把第五副碗筷摆在旁边的位置,筷子的角度和第四副完全一致,间距精确到肉眼几乎看不出区别。她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去厨房催王姨把蘸料端出来。

门铃响的时候,路慈正在往锅里下菌菇。他放下漏勺去开门,裴京川站在玄关,深灰色大衣上落满了雪,头发上也是,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他今天戴了一条围巾——不是什么名牌,是手工织的,针脚细密但配色有些跳跃,深蓝色掺着几道不太规则的灰色条纹,跟他一身低调奢华的装束完全不搭。路慈看了那条围巾一眼。

“新买的?”

裴京川换拖鞋的动作顿了一下。“管家织的。”他把大衣脱下来挂在左边第二根挂钩上,那条围巾被他特意多折了一下才放在鞋柜上,动作有些别扭,像是怕被人仔细看,“跨年礼物。管家说织了两个月。”

路慈伸手把围巾拿起来,翻到反面,在最下面一行看到了用灰色线绣的一个极小的字——“裴”。针脚歪歪扭扭的,和围巾正面的花纹一样不太规则,但显然是认真绣上去的。他把围巾重新折好,放回鞋柜上,嘴角有一道很淡的弧度。

“挺好看的。配你今天的大衣。”

裴京川低头换鞋,耳尖在玄关暖光灯下有一层极浅的薄红。

正厅里火锅已经沸腾了,红油在锅里翻滚,清汤那边菌菇在汤面上轻轻晃动。路父从书房里出来,围裙还没解,手里拿着一瓶酒——不是平时应酬喝的那种年份红酒,是一瓶自家泡的梅子酒,玻璃瓶身上贴着一张手写标签,字迹清秀端正,是林棠的笔迹。标签已经泛黄了,边角微微卷起,上面写着“某某年春,庭院梅子初熟,试泡第一坛”。

第98章 跨年快乐

“这坛酒是你妈泡的。”路父把酒放在桌上,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不太重要的家务事,“泡了好几年,一直没开封。她说等孩子们都长大了,过年的时候开。今天开。”

路湘接过酒瓶,把封口的蜡层小心地揭开。瓶塞拔出来的时候发出一声清脆的“啵”,梅子的清香混着淡淡的酒味飘出来,清甜而不腻。她给每个人都倒了一小杯,倒到裴京川的时候瓶口在他杯沿上多停了一拍,然后继续倒,倒完之后把酒杯推到他面前。

“梅子酒度数不高,但后劲有。别空腹喝。”

裴京川端起酒杯,对路湘微微点了下头。他听懂了——不是“别喝”,是“别空腹喝”。在路湘的社交体系里,这已经算得上是亲人级别的关怀了。

火锅吃到一半的时候,电视里跨年晚会开始进入倒计时前的最后一个节目。路父喝了两杯梅子酒,脸上泛着微红,开始讲林棠当年泡这坛酒的故事——说那年院子里的梅子树第一次结果,结了好几斤,林棠高兴得打电话把全家的亲戚都通知了一遍,然后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挑梅子、洗梅子、晾梅子,一边做一边哼歌,哼的是她最喜欢的那首老歌。路湘在旁边补充:妈晾梅子的时候我在院子里写作业,她哼歌走调了,我当时还嫌她吵。

“她从来没有不走调。”路父把酒杯放下来,看着桌上那瓶梅子酒,眼里有笑意,也有一点极淡的水光,“你妈什么都好,就是五音不全。但她从来不觉得自己走调,每次哼歌都哼得特别投入,我在书房里听着都想笑。”

路慈夹了一片羊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说:“爸,你书房离院子隔了两道墙。你说你在书房里都能听见她哼歌,那她得唱多大声。”

“她就是这么大声的。”路父用筷子指了指路湘,“你姐这一点随她,开会的时候从来不用麦克风。”

路湘正在往锅里下茼蒿,头也不抬:“我开会不用麦克风是因为会议室音响不好。别什么都赖我妈。”她把烫好的茼蒿夹到路慈碗里,又夹了一筷子放到裴京川碗里,动作流畅而自然,好像已经做过了很多遍。裴京川低头看着碗里那几根茼蒿,沉默了一瞬,然后继续吃。他没有说谢谢——在路家,家人之间不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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