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慈看着他把手伸进西装内袋里，拿出那个深蓝色丝绒盒子放在自己面前。盒子打开——两枚铂金素圈安静地嵌在黑色天鹅绒里。

“今天早上我跟宋齐去珠宝店，他在旁边看了二十分钟，问我在铂金和玫瑰金之间为什么犹豫这么久。我说因为你不喜欢太显眼的东西，但玫瑰金会显得更特别。”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宋齐说都好看。我就两个都买了。不是让你挑——是都给你。你戴哪个都行，剩下的那个我戴。”

路慈低头看着那两枚素圈。铂金的泛着极细的银白色光泽，玫瑰金的在灯光下流转着淡淡的暖色。

裴京川在他面前缓缓弯下膝盖。不是那种潇洒利落的单膝跪地，是带着迟疑的、缓慢的、像是在完成一个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的动作。他抬起头看着路慈，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二十六层的落地窗外是虹都冬日的天际线。他握住路慈的手——那只手很暖，不再是从前那种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凉。

“今天不是开会，不是讨论方案。今天我只想跟你说一件事——你在Baldini柜台前站了十二个小时的那天，我在同一栋楼的二十六层签一份收购合同。你当时不知道我的存在，我也不知道你的。但从那天起，你在倡荣走的每一步路、加的每一分钟班、熬的每一个夜，都离我更近了一点。你来了二十六层，你成了我的秘书长，你在庆功宴上管周沛叫‘周副总’但声音不卑不亢，你在游轮甲板上被人放了信息素但你没有后退一步，你在玄关里——”他停了一下，喉结滚了一下，“你在玄关里把鞋子和眼镜放好了才动手。你毁掉了自己最痛苦的那一部分，不是因为它让你痛苦，是因为你以为它挡在了我们中间。你以为我不要你了。我从来没有不要你。我只是在玄关里被自己最深的噩梦追上了，然后我花了很长时间才跑回来。我跑回来了。我以后不会再跑了。”

他把戒指从盒子里拿出来，举到路慈面前。铂金素圈在午后光线里泛着沉静的光。

“路慈，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第101章 路慈，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裴京川跪下去的那一刻，摸鱼群还没有任何动静。小周正在工位上对着共享文档敲键盘，更新今天的《路顾问复工观察日记》：“情人节，天气晴。裴总办公室百叶窗全关，至今未开。路顾问下午两点十四分进入，截至目前已过去——”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七分钟。里面没有任何动静。没有按铃叫程秘书送茶，没有打电话让况总进去，没有任何人出来。”

这条更新刚发出去，群里就炸了。小吴连发了三个问号。李姐说七分钟不算长，讨论方案怎么也得半小时。小赵说讨论方案不需要关百叶窗。程瑶紧跟着补了一句：“讨论方案也不需要裴总今天早上特意换了一条新领带。深蓝色暗纹，和路顾问今天穿的那套西装是同一个色系。”

况颂在群里冒了个泡：“你们能不能正常上一天班。”曹观紧跟着也冒了个泡：“你先把你嘴角放下来再说这句话。”宋齐没有发消息，但他把群名片改成了“今天也是战地记者的一天”。

办公室里，裴京川还跪在地上。

他跪下去的那一刻动作不算流畅——膝盖碰到地毯时有一声极轻微的闷响，身体微微晃了一下，然后被他用手撑住沙发扶手稳住了。他抬头看着路慈，手里举着那枚铂金素圈，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路慈，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路慈低头看着他。看着这个人跪在地毯上，深蓝色暗纹领带垂在沙发扶手旁边，手指在发抖但举着戒指的姿势没有一丝偏移。他说“你愿意和我结婚吗”的时候声音很稳，但他的眼眶是红的，喉结在上下滚动，下颌线绷得很紧。路慈想起几个月前，在玄关里，他背对着自己一步一步走远。现在他跪在自己面前，把戒指举过胸口连呼吸都在等一个答案。

路慈没有说“我愿意”。他伸出手，把裴京川举着戒指的那只手轻轻按下来，然后从盒子里拿起那枚玫瑰金的。戒指在午后光线里泛着暖金色的微光，内圈刻着极小的字母——L.C.。他拉起裴京川的左手，把那枚戒指慢慢推到无名指根，动作很轻，推到指节时停了一瞬，然后稳稳地落进指根。

然后他把自己的左手伸到裴京川面前。

裴京川低下头，把那枚刻着P.J.C.的铂金素圈推到路慈的无名指上。他的手指还在抖，但戒指推过指节时很稳，没有卡，没有偏移。路慈把手翻过来，低头看了看无名指上那枚素圈，然后握住裴京川戴戒指的那只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