腺体摘除后,裴总火葬场了(137)
“他在群里的名片改成了‘今天也是战地记者的一天’。况颂把群名改了,现在叫——”路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叫‘今天也是裴总在求婚吗——是的他求了’。”他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姐知道了吗。”
“我还没告诉她。我在想怎么措辞。”
路慈想了想。“就说你送了戒指,我收了。”
傍晚,路家老宅。
裴京川跟在路慈身后走进正厅的时候,路湘正坐在沙发上看财报。路父在书房里跟航运部的老下属视频聊天。管家在厨房里盯着王姨炖汤。一切和平时一样。
路湘抬头看了一眼他弟弟,又看了一眼裴京川,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然后她的视线停在路慈左手无名指上。“那是什么。”
路慈把左手伸过去。铂金素圈在正厅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沉静的光。路湘把戒指对着灯光转了一圈,看到内圈刻的字母——P.J.C.。然后她抬头,看着裴京川。
“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在我的办公室。我跪了。他答应了。”
路湘把戒指看了很久,然后她把路慈的手放下来,站起来走到裴京川面前。两人对视了几秒,她把路慈的手拿起来,放在裴京川手心里,“这是我们家最好的东西。你好好保管。”
————
求婚的第二天,倡荣内部出现了一个新的现象——茶水间的金骏眉消耗量再次飙升。程瑶在原先那张“金骏眉为路顾问专供”的告示下面又加了一行字:“裴总和路顾问的喜茶,大家随意。”况颂路过时补了一句:“上次说偷喝一杯会被打回来报销单的规矩还在吗?”曹观在后面答:“规矩还在,但裴总最近心情好,大概不会跟你计较。”
真正让消息长翅膀的是程瑶拍的那张照片。两只手并排放在会议桌上,一只无名指上戴着铂金素圈,一只戴着玫瑰金,背景是二十六层落地窗外的虹都天际线。她本来是应小周的强烈要求拍的,用途仅限于摸鱼群内部观摩。但小周在存档时不慎把照片存进了销售部共享文件夹,孙经理在整理季度汇报材料时又不慎把它插进了部门总结PPT的最后一页。于是那天下午的部门会议上,销售部全体同事在投影幕布上看到了这张照片——配文是孙经理手写的一行字:“热烈祝贺裴总与路顾问订婚。”
据说那场会议的掌声持续了很久。财务部李姐后来把这张照片打印出来,夹在办公桌玻璃板下面,和去年的年度优秀员工合影并排摆着。路慈的办公室桌上多了好几个橘子,每个橘子下面都压着一张便签,有的写着“恭喜”,有的写着“早生贵子”,有的只画了个笑脸。路慈把橘子一一收好,便签折整齐放进抽屉里,然后把那张照片转发给了裴京川,附了两个字:“拍得不错。”
裴京川回了一个字:“嗯。”然后他把这张照片设成了手机屏保,从昨天看到今天,没换过。
兄弟群里的反应比摸鱼群慢了半拍,但持续时间更长。王峮连发了三条消息,第一条是“婚宴场地我定了”,第二条是“游轮,最大那艘,不收租金”,第三条是“上次欠的还没还,这次就当还了”。陈岁说陈家酒窖可以赞助喜酒,年份随挑。纪驰说现场法律咨询他可以负责,虽然婚礼上大概用不到。季昀说远程弹钢琴好像不太现实,但他可以飞回来。曹观说你们别把婚礼安排得太满,老裴还没说话。宋齐最后回了一条,语气平淡:“他还在看那张照片。从昨天看到今天。没换过屏保。”
婚礼日期定在春天。不是裴京川定的,也不是路慈定的,是路父亲自翻了三本黄历、请教了路家供奉多年的老先生、又跟路湘开了两次“筹备会议”之后郑重定下来的。那天是农历三月初六,海棠花正好开到最盛的时候。
路父在饭桌上宣布这个日期的时候,语气和他在董事会上宣布年度战略规划时一模一样——沉稳、笃定、不容置疑。他说完之后看了裴京川一眼,补了一句:“你有意见可以提。”裴京川说没意见。路父点了点头,又说:“没意见就好。有意见也按这个日期。”
路湘在旁边翻着婚礼筹备清单,头也不抬:“场地是路家庭院,正厅和院子都用上,但规模不小。路家和裴家联姻,虹都叫得上名字的家族都得请,加上倡荣和路氏两边的高管团队,初步名单已经过了三百人。”她把平板转过来给路慈看,“院子里的海棠树旁边搭主仪式区,白色拱门,走道铺草坪上的石板。婚宴摆正厅和院子里,正厅是至亲挚友,院子里是世交和商界宾客。菜单爸已经拟了第一版——清蒸鲈鱼、莲藕排骨汤、妈以前最拿手的清炒虾仁。酒水方面,王峮说他赞助,但被我拒了。路家嫁人不用别人出酒钱。”她停了一下,“爸说要放一副空碗筷,给妈妈留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