腺体摘除后,裴总火葬场了(18)
周沛的脸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他的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对上裴京川那双眼睛,什么也没说出来。他把酒杯放在桌上,转过身,朝包间门口走去。步伐比来时狼狈得多。
裴京川没有看他离开。他转头扫了一圈,况颂立刻举起双手做了个“我什么都没说”的姿势,曹观低头专心吃菜,宋齐嘴角挂着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其他人齐刷刷收回视线,假装没有看见任何事。
裴京川坐回椅子上。那股信息素收得干干净净,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陆慈还站在原地。他的脸上有了一些回血的颜色,握着酒杯的手指节已经不再泛白,但指尖还是凉的。他垂下眼睫,把酒杯放在桌上,吸了一口气。
“谢谢裴总。”
裴京川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以后这种事,不用等我出手。”
语气很淡,像是吩咐一份文件的归档方式。
“你自己能处理就处理。处理不了,再说。”
陆慈没有回答。他知道裴京川的意思——又不是Omega,作为一个Beta,他确实不需要任何人替他挡信息素压制。
但问题就在这里。他不是。
酒桌上的气氛在几分钟内被况颂和曹观合力救了回来,况颂又开了一瓶酒,曹观说了个什么笑话,对面桌有人笑了出来。包间里重新热闹起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慈在位置上坐了片刻,站起来去了趟洗手间。
他在洗手间的隔间里靠了大约两分钟。心跳已经平复了,腺体也没有再痛,但刚才那种被掐住后颈的感觉还残留在皮肤上。他对着镜子洗了手,推了下眼镜。
以防万一,他还是从咽了两片药。
镜子里的人脸色恢复了正常。除了指尖还有点发白,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走出洗手间的时候,裴京川正好站在走廊里。他环胸靠着墙壁,看姿势是在等什么人。
陆慈停下脚步。
裴京川转过头看着他。走廊的灯光比包间里暗一些,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上,一高一低,都站得很直。
“裴总。”
裴京川看了他几秒。那双眼睛在暗光里显得格外深,审度的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和平时不太一样——少了几分挑剔,多了一点陆慈叫不上名字的东西。
“没事了就回去坐着。”裴京川说。
“好的。”
陆慈走回包间。裴京川跟在他后面,隔了半步的距离,推开包间门的时候,热闹的声音涌了出来。
况颂在喊:“陆总助呢?陆总助哪去了?再过来喝一杯!”
曹观接腔:“况颂你别灌他了,他脸都红了。”
“红的怎么了,红的说明没喝够!”
陆慈在自己的位置坐下。裴京川在他右边落座,拿起水杯,挡住了况颂递过来的酒瓶。
“他不能喝。”裴京川说。
况颂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收回酒瓶,扭头跟曹观交换了一个眼神。曹观的眉毛挑了挑,什么都没说,默默地把陆慈面前的酒杯换成了和裴京川一样的白水。
庆功宴在十一点结束。陆慈开车回去的路上,手机震了。
宋齐在群聊里发了一条消息,没头没尾的:@裴京川你这人护短的样子还挺有意思。
裴京川没有回复。
过了大约半小时,陆慈到家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翻手机的时候,看到群里又多了一条消息。是况颂发的,没有艾特任何人:我发现陆总助很像个宝可梦,看着平平无奇,但是攻高防低,一个没抗住就得碎。
曹观回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猫在掀桌。
宋齐回了一个表情包,一个人靠在椅子上抽烟,字幕写的是:你猜他知不知道。
陆慈把手机锁屏,放在枕头旁边。天花板上有一道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细细的一条,像是用尺子比着画上去的。
他闭上眼睛。
口袋里那个厚实的红包,他还没拆。
第13章 你凭什么
周六上午九点,倡荣广场的旋转门还没有开始转动。
距离正式营业还有一个小时,商场内的灯光只开了一半,扶梯静止,橱窗里的模特穿着当季新款沉默地站在玻璃后面。保洁阿姨推着洗地机在中庭来回走,嗡鸣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裴京川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件黑色的圆领薄毛衣。没有打领带,领口的线条随意地贴着喉结,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攻击性——当然只是看起来。
陆慈站在他身侧半步,手里拿着一份倡荣广场这个季度的运营数据。他今天穿的是那套藏蓝西装,领带是浅灰的,袖扣一丝不苟。
商场总经理钱永昌小跑着从办公区出来,脸上堆着笑,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他是十分钟前才接到通知的,裴总的车已经到地下车库了,没有提前打招呼,没有任何预警。钱永昌连领带都是边跑边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