腺体摘除后,裴总火葬场了(17)
陆慈站起来举杯回敬,“谢谢各位。以后工作上还请大家多关照。”措辞得体,语气温和,和他在任何一场会议上汇报工作的样子没有区别。但程瑶注意到,他在坐下来的时候,抬手推了一下眼镜。程瑶在秘书部做了三年,只看过陆慈在极度疲惫的时候才会做这个动作。可他今天明明精神不错。
饭局过了大半,气氛从觥筹交错慢慢变成了三三两两的闲聊。陆慈端着酒杯,被况颂拉着聊了十几分钟东部二期的规划,又被曹观拉去应付子公司过来敬酒的几个人。他酒量确实一般,喝到第五杯的时候脸颊已经开始发热,但他控制得很好——话不多,笑不僵,应对得体,没有人看出他的状态有任何问题。
然后周沛过来了。
周沛今晚喝了不少。他的脸从脖子红到耳根,端着半杯白酒,步伐还算稳,但眼神已经散了。他走过来的时候,旁边两个销售部的人下意识让了让路。
“陆总助。”周沛举了举杯,嘴角挂着一个笑。那个笑和他上次在会议上刁难陆慈时的如出一辙——不太友善,带着一种Alpha看向Beta时特有的审视。
“周副总。”陆慈端着酒杯,礼貌地碰了一下。
“恭喜啊,”周沛说,“Beta做到总助,倡荣头一个。了不起。”
这句话的措辞没有问题,但语气里有刺。桌上几个人都听出来了,况颂放下筷子,看了周沛一眼。
第12章 庆功宴上的挑衅
陆慈没有接这个话茬。“周副总过奖了,以后还要多跟销售部配合。”
“配合。”周沛喝了口酒,没走,反而往前迈了半步。这个距离已经越过了一个Beta和Alpha之间应有的安全距离。他比陆慈高了小半个头,此刻微微低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慈。
“配合当然没问题。不过我有个疑问,想请教一下陆总助。”
陆慈抬眼看着他,“请说。”
“你觉得一个Beta,”周沛的声音不大,但周围几桌都安静下来了,“凭什么坐在这个位置上。”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包间里像是有人拧小了音响。隔壁桌的程瑶放下筷子,况颂站了起来。曹观的酒杯停在半空,宋齐往后靠在椅背上,看裴京川。
裴京川没有动。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然后周沛做了件更出格的事。他释放了信息素。A级Alpha的信息素毫无预兆地在包间里铺开,燥烈的、带有攻击性的味道,像是烧焦的皮革混着廉价的威士忌,直直冲着陆慈压过去。
这不是不小心。这是挑衅。
对于Alpha来说,信息素压制是骨子里的本能,用来示威、争夺、碾压。周沛要把这个Beta——这个刚刚爬到他头上的Beta——压到低头。
陆慈的脸白了一瞬。
不是心理上的恐惧,是生理性的。一个Omega的身体,面对Alpha的攻击性信息素,反应比意识更快。他的腺体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人掐住,后颈传来一阵锐利的刺痛,从腺体位置沿着脊椎往上窜,胃部猛地收缩。他握着酒杯的手指节泛白,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但他没有弯腰,没有后退,甚至没有放下酒杯。
“周副总。”陆慈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语气依然平稳,只有离他最近的况颂看得出来——他的额角有一层极薄的冷汗。
“请你收一下信息素。”
周沛没动。他看着陆慈强撑的样子,嘴角的笑更深了,“怎么了?Beta不是不受信息素影响吗?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这句话说完,裴京川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把餐巾从腿上拿起来放在桌上,然后起身。他没有看周沛,也没有看陆慈,只是站起来,把衬衫袖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
然后整间包间的人,同时感觉到了一股信息素。
S级Alpha的信息素。
不是周沛那种粗糙的、带着酒精气的压制。这股信息素像是一堵无声塌下来的墙,冷冽、锋利、不容置疑地笼罩下来。没有味道,或者说因为纯度太高,已经超过了一般人能感知的范围。周沛的信息素在碰到这堵墙的瞬间就散了,像是被人一巴掌拍碎了。
周沛后退了一步。
不是他自己想退的。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他的脸上闪过一瞬的慌乱,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白酒洒了几滴在桌布上。
裴京川走到他面前,站定。
“周沛。”
周沛张了张嘴。
“你今晚喝了不少。”裴京川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开会时点评一个不合格的汇报,“喝多了的人,有一个毛病。”
“裴总——”
“分不清自己几斤几两。”裴京川看着他,那双狭长漂亮的眼睛里没有怒气,只有那种熟悉的、看谁都像垃圾的冰冷,“你现在回去,明天早上人事部等通知。你如果继续站在这里,现在就去人事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