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半，倡荣集团全员邮箱收到一封人事任免通知。

陆慈，原秘书长，即日起升任总裁助理。秘书长职务由原副秘书长程瑶接任。

邮件发出去不到三分钟，茶水间的闲聊群就炸了。

“我靠，陆秘升总助了？他不才三年吗，正常情况下不得干满五年？”

“关键他是Beta。”

“Beta做到总助，倡荣历史上第一个吧？”

“嘘，你小声点——人家凭本事上去的，你有什么意见。”

陆慈对这些议论一无所知。他正在裴京川办公室里，把东部新城的后续推进计划放在桌上。他的工位已经换了——从二十六层的秘书长办公室搬到了裴京川隔壁的总裁助理办公室，比原来大了三分之一，窗户朝南，阳光很好。

裴京川翻完推进计划，签了字，把文件推到一边。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一个红包。

裴京川手指间推过来一只厚实的红包，烫金字体印着“大展宏图”，一看就是去年过年没发完的。

“……裴总，过年还有六个月。”

“谁说红包只能过年发。”裴京川靠在椅背上，表情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语气像是吩咐一项日常任务，“餐费。算在你之前那些饭团、三明治、凉面、煎饺、土豆泥的总账上。以后继续。”

陆慈拿起那个红包，厚得他不用捏都知道里面有多少。他垂下眼睫，指尖在红包的边角按了一下，硬挺的纸壳微微凹进去。

“谢谢裴总。”

“不用谢。”裴京川低头继续看文件，“毕竟食堂阿姨的饭我不喜欢。”

陆慈拿着红包出了办公室。在走廊里，他低头看了眼红包开口处露出来的厚度。不是十几张。是三沓。整整三万。

他在走廊里停了一步。走廊的光线很好，落地窗外的虹都天空干净得像一块洗过的蓝布。陆慈把红包折好放进西装内袋，那个位置和他平时放抑制剂药瓶的位置挨在一起。

红包在口袋里微微发烫。

总助升职的消息传开之后，况颂第一个发了消息过来。

群聊里一共五个人——况颂、曹观、宋齐、陆慈，还有一个不怎么说话说话的裴京川。况颂发的不是文字，是一张截图：倡荣内网的人事公告，陆慈的名字用红框圈了出来。

况颂：恭喜陆总助，庆功宴安排一下？

曹观：安排。

宋齐：安排。

况颂：@裴京川 裴总批个预算？

裴京川没有回复。但五分钟之后，况颂又发了一条：裴总批了，这周五晚上，壹号公馆，都别迟到。

陆慈看着群聊记录，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整理东部新城的后续推进方案。程瑶从前台那边探头看他，想说什么，又缩回去了——她现在已经学会了不在陆秘做正事的时候打扰他。

隔了一小会儿，程瑶又探头过来，“陆秘——不对，陆总助，况总让我把这个给你。”

她把一张打印好的A4纸放在陆慈桌上。是周五晚上庆功宴的座位安排表。主桌六个人，陆慈的名字被写在了裴京川右手边的位置。陆慈看了那张座位表几秒，把它收进了抽屉里。

周五晚上，壹号公馆。

倡荣包下了公馆最大的包间。到场的有三十来人，除了核心团队和秘书部的同事，几个关联子公司的负责人也来了。况颂是这场饭局的实际组织者，从酒水到菜单一手包办，曹观负责活跃气氛，宋齐负责在旁边端酒杯看热闹。

陆慈到的时候，包间里已经热闹起来了。他穿了那套藏蓝西装，领带是深灰的，袖扣和平时一样一丝不苟。程瑶远远看见他进来，挥了挥手。

“陆总助这边！”

陆慈朝她走过去，中途被况颂截住了。

“来得正好。”况颂往他手里塞了一杯红酒，“今晚你是主角，别想躲。”

“况总，”陆慈端着酒杯，语气温和，“我酒量一般。”

“你什么都一般。”况颂根本没当真，“上次开会怼周沛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一般。”

陆慈没办法反驳。他在主桌坐下，右边是裴京川的空位，左边是况颂。曹观坐在对面，已经喝了两杯，正在跟宋齐争论什么，声音隔着大半个桌子传过来。

裴京川到得最晚。他推开包间门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下意识安静了半秒。他穿了件深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件黑色的高领薄毛衣，把Alpha的骨架衬得利落分明。他扫了一圈，目光在陆慈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走到主位坐下。

“开始吧。”

况颂举杯站了起来。他说了大约三分钟的场面话，大意是陆总助三年如一日兢兢业业，东部新城的漂亮仗打得扬眉吐气，升职实至名归。说完带头干了半杯红酒，赢得一片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