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给你的胆子，敢在这儿放信息素。”

“裴总……我错了……”

裴京川没有理他，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过地上的碎玻璃，发出极细微的咔嚓声，碎成了更小的碎片。单晓林缩起身体，本能地往栏杆的方向挪

在场没有人敢说话。

王峮的酒杯举在半空中忘了放下。季昀张大嘴看着这一幕，手机从手里滑到甲板上都没有察觉。纪驰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头顶的水晶灯光。陈岁回过神来，眼神冷得像冰，转头看向王峮。

王峮的脸已经黑到了极点。在自己的游轮上、自己的客人被自己的工作人员用信息素攻击。这在Alpha圈子里是奇耻大辱，是对主人的挑衅，是打主人的脸。他把酒杯重重搁在桌上，对身边的保安队长低声说了句什么。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保安从侧门快步走进来，穿过人群，弯腰去押单晓林。

但裴京川还没说完。

“你刚才说你知道他是怎么上位的。”

裴京川的声音不大，语气和在会议室里批评一个不合格的汇报没有任何区别。

“说来听听”

单晓林被保安架着胳膊拖起来，单晓林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不敢抬头看裴京川。

他更不敢直视裴京川的眼睛，那双眼睛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深邃，冰冷刺骨，看人像在看垃圾一样淡漠。

“裴总……你听错了……”

“你刚才说——他凭什么？”

“他一个人做完三个人的工作量，在三十六小时内拿出两套完整审批方案，”裴京川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压在这片甲板上，“他让市发改委的高明远主动约下一次会面，让东部新城的审批通过率从零变成百分之百。他从你瞧不起的Beta出身做到倡荣的总助，每一个台阶都是自己踩着数据爬上去的——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评价他。”

路澄站在二层，手里端着半杯香槟，脸上的笑容不知道什么时候淡了。他看着裴京川的背影，嘴唇微微抿起来。

甲板上安静得只剩下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

然后宋齐端着酒杯，不紧不慢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所有人都在看裴京川，只有他往陆慈的方向看了一眼。这一眼让他注意到一个旁人没有注意到的细节，陆慈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像是Omega被Alpha信息素攻击时生理性的惨白。宋齐的目光往上移了一点，落在他的后颈上。衬衫领口遮住了腺体的位置，什么都看不见。

宋齐若有所思，他看向裴京川。

单晓林还在后退。安保一不留神没扶住他，他的双腿抖得站不住，后背撞在走廊的舱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裤子洇出一片暗色的污渍。

“裴总——对不起陆总助——我喝多了——我不是——”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个字都糊在一起，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眼角的红血丝还在跳。

裴京川没有理他，他走到陆慈面前，抬手，修长的手指落在陆慈的肩膀上。陆慈的肩膀在发抖，很细微，隔着两层西装布料几乎感觉不到，但他手指下面在震。

裴京川看着陆慈，眉头皱了一瞬。S级的感知力是普通人的十倍——陆慈现在的状态不像一个刚被信息素攻击过的Beta。Beta面对Alpha的信息素，顶多是心理上的不适，不会出现这种生理性的应激反应。这种颤抖是Omega被信息素压制后特有的反应，和上次周沛在庆功宴上释放信息素之后一模一样。他想起周沛的信息素铺开时陆慈扶着墙壁的手，想起他泛白的指尖和额角那一层极薄的冷汗。

但裴京川没有问。

他的信息素在空气中无声地铺开，不再是刚才对付单晓林时的碾压式笼罩，而是将陆慈整个人覆盖了进去。冷冽的、无声的S级信息素，像一道透明的屏障落在陆慈身上，把甲板上残留的所有攻击性信息素全部屏蔽在外。

一个Alpha用自己的信息素给另一个人做屏障。这不是攻击，不是压制，也不是标记。更像是...安抚——从来没有任何人会将这个词和裴京川联系在一起过，但是他做了。

陆慈抬起头。他呼吸慢慢平复了，他感觉到了，那股冷冽的信息素贴着他的后颈落下，后颈的钝痛并没有完全消失，但那种被掐住喉咙的感觉松开了，像是有人在暴风雨里给他撑了一把伞，虽然伞外还在狂风暴雨，但打在身上的力道被隔绝了。

裴京川把衬衫袖口重新扣好，对王峮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甲板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王峮。你的船，你的人，你处理好。”

第34章 王峮的道歉

王峮的脸色从黑转成铁青，又转成一种异常严肃的正式。他往前走了一步，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对着陆慈微微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