腺体摘除后,裴总火葬场了(46)
三年前,男生宿舍楼公用晾衣区里丢了陆慈的一件贴身衣物和一条领带。同楼层有二十四个宿舍,当时陆慈只当是有人拿错了。三周后陆慈去洗衣房拿衣服,看见单晓林从烘干机里拎出一件不属于他的T恤往书包里塞。那件T恤的面料是桑蚕丝混纺,袖口有一颗掉了一半的贝母扣——是陆慈上个冬天穿了很多次的旧衣服。
陆慈报了警。单晓林家里做建材生意,不大不小,联系了陆母三方施压,赔个几千块了事,学校把事件定性为“个人物品误拿”,陆扬事后在电话里说“哥,我看那男的也挺可怜的,你也没真缺什么,别把人逼急了。”后来不了了之。后来陆慈再没在公共晾衣区晾过衣服。
二层船舱的观景台,裴京川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没动过的白水。路澄正站在他身边说着什么,他垂着眼听,表情看不出喜怒。
“你不就一玩意儿吗?”单晓林的声音在夜风里飘散开来,粗粝难听,“装什么装,一个大男人不要骚了。”
甲板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王峮从人群中转过头,眉头皱了一下。季昀小声问沈致“怎么回事”,沈致没回答,目光在陆慈和单晓林之间来回扫了一圈。陈岁认出了单晓林身上游轮工作人员的制服,对王峮投去一个“你的人?”的眼神。王峮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把酒杯往桌上一搁就要走过去。
但陆慈比他先一步。
“单晓林。”陆慈开口,声音不高,却在甲板上清晰可闻。
“你不说我还真的忘了,”陆慈说,“你大三那年来偷我衣服被学校抓个正着,警察做完笔录之后问我要不要起诉,我说算了,因为你妈当时给我打了个电话,从晚上九点哭到凌晨两点,说她儿子要是留了案底这辈子就毁了。”
陆慈的语气很平静,跟他在审批会上陈述利害、汇报数据没有任何区别。
单晓林的脸色变了一下。嘴角的笑僵在脸上,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你说什么?”
“我说你偷东西。”陆慈的语气和平时汇报工作数据没有任何区别,“三年前你偷我衣服,三年后你站在这艘游轮上,打着校友叙旧的旗号,上来第一句话就是造谣。”陆慈看着他,站姿端正,语气平静,“你今年多大了,三十三还是三十四,喝了半杯红酒,你妈当时说你是个好孩子,只是一时糊涂。现在呢?又犯糊涂了?”
“你他妈嘴巴放干净点!”
恼羞成怒的人,最擅长的一个反应就是把对方的冷静当成挑衅。
单晓林猛地把酒杯砸在吧台上。威士忌洒在台面上,顺着边缘滴下来。他往前冲了一步,肌肉鼓胀的肩膀撞开了旁边的高脚椅。椅子和甲板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你个不要脸的东西——”
B级Alpha的信息素毫无预兆地在甲板上炸开。啤酒花和廉价古龙水的味道,比刚才的泄漏浓烈了十倍不止,燥烈的、带着攻击性的、没有任何技巧只有蛮力的压制,直直冲着陆慈压过去。
第33章 信息素碾压
陆慈的脸瞬间白了一瞬。
生理性的恐惧永远无法避免。Omega的身体,面对Alpha攻击性信息素的时候,反应永远比意识更快。他后颈的腺体猛地缩紧,灼热感在一瞬间被刺痛替代,钝痛从脊椎根部一路窜上颅顶。胃部剧烈收缩。他甚至听到了自己牙齿咬紧的声音。
他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肾上腺素急速飙升,心跳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但他没有弯腰,没有后退,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泛白,指甲陷进掌心。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瞬间。
单晓林整个人被一股力量从侧面掀翻飞了出去。
不是比喻。是实实在在地飞出去了。单晓林超过一百八十斤的身体撞翻了两张高脚椅,在甲板上滑出将近两米,后脑勺磕在船舷栏杆的底座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威士忌酒杯塔被震散,碎在地上,琥珀色的液体淌了一地。
裴京川站在他刚才站的位置。
他的西装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S级Alpha的信息素毫无预兆地笼罩下来。
不是周沛那种粗糙的压制,也不是裴照那种漫不经心的试探,更不是单晓林这种外强中干的虚张声势。这股信息素像是深海本身的重量被转移到了空气中。冷冽,锋利,没有任何味道,但足够让在场的每一个Alpha同时感觉到后背绷紧的恐惧,仿佛有什么巨大而沉默的东西从头顶压下来,能碾碎一切。
单晓林侧躺在甲板上,嘴角渗出血丝。他想撑起身体,但S级信息素的压制让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他的手指在甲板上徒劳地抓了几下,指甲缝里嵌进了木屑,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发出一声模糊的、近乎呜咽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