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Beta不会对信息素有生理性应激反应。这是第二性征决定的生理差别，不是意志力可以解释的。

还有他刚才覆盖在陆慈腺体上的信息素。S级Alpha的信息素感知力是常人的十倍，在那一瞬间他捕捉到了一种极细微的波动——从他覆盖的区域内部传回来的，Omega腺体特有的应激性痉挛。

裴京川的眉心动了一下。

但他没有问。他把思绪压回脑海深处，端起自己那杯没动过的白水，站起来。

“坐够了就出去。王峮在外面等着给你磕头。”

陆慈的嘴角难得翘了一下。

“您说的太严重了。”

“你不了解王峮。”裴京川往门口走，“他这个人，平时吊儿郎当，真要觉得自己欠了谁，什么都能干出来。”

休息室的门打开。

甲板上已经被清理过了。碎玻璃不见了，威士忌的酒渍被擦得干干净净，倒下的高脚椅被扶正，湿掉的桌布换了新的。侍应生站成一排，动作安静利落。

王峮站在走廊里，陈岁和沈致站在他旁边，三个人的表情都还没从刚才那件事里完全缓过来。

看见陆慈出来，王峮迈了一步，站定。

“陆总助，”王峮的声音没有平时那种轻佻的调子，“今晚的事，我再正式道一次歉。那个人的底我已经让人去查了——他混上船的方式、是谁带进来的、有没有前科，两天之内我给你一个完整的交代。”

陆慈微微欠身，“王总客气。责任不在您，您不必这样。”

王峮看着陆慈，没有马上接话。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然后忽然偏了下头，语气重新染上一丝轻快。

“不过话又说回来，陆总助你这骨头也太硬了。B级Alpha的信息素压过来你居然还站着。他妈的——那画面我今晚估计睡不着觉。”

陆慈垂下眼睫，没有接这句话。

裴京川看了他一眼。

“行了，今晚散了。”陈岁走过来，拍了拍王峮的肩膀，“陆总助需要休息，别拉着人家说话。”

游轮在凌晨返航。舷窗外面的海岸线已经能看到虹都港口的灯塔。陆慈跟在裴京川身后走下舷梯，海风又大了几分，吹得西装下摆猎猎作响。他抬手正了正领带，回头看了一眼那艘通体雪白的游轮——舷窗里的灯光已经暗了大半，甲板上只剩几个侍应生在收拾最后的桌椅。

今晚发生了很多事。但此刻他最强烈的感觉不是后怕，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很难准确命名的情绪。

裴京川的信息素覆盖在腺体上的触感。那个画面反复回放。

“上车。”

裴京川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商务车已经停在码头上，老朱拉着车门等在旁边。

陆慈快步跟上去。经过裴京川身边的时候，他停了半拍。

“裴总。”

“嗯。”

“今晚的事，真的很感谢您。”

裴京川看了他一眼。

“第三次了。”

陆慈愣了一下。

“今晚你说了三次谢谢。”裴京川俯身坐进车里，“明天早上的饭团，换萝卜的，不要老给我吃酸黄瓜。”

车门在老朱手里轻轻关上。陆慈站在原地，海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他抬手推了一下眼镜，嘴角浮出一个很淡、但真实的笑。

“好的，裴总。”

第36章 芥末虾球

周六，陆慈回了趟家。

说是家，其实是他母亲周若秋住的那套老房子。两室一厅，客厅采光不好，常年开着灯。陆慈进门的时候，周若秋正在厨房里忙活，油锅刺啦一声响，空气里浮着一层薄薄的油烟。

“回来了？”周若秋探头看了他一眼，手上翻炒的动作没停，“洗手，马上吃饭。”

陆慈换了拖鞋，把带来的水果放在茶几上。他扫了一眼客厅——陆扬不在，陆扬的拖鞋歪在鞋柜旁边，应该是刚出门不久。

“陆扬呢？”

“出去接人了，一会儿回来。”周若秋的声音从厨房传来，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今天做了你喜欢的。”

陆慈走进厨房想帮忙，被周若秋推了出来。他也没坚持，站在厨房门口看了片刻，目光落在灶台旁边那盘已经做好的芥末虾球上。

虾球炸得金黄，表面裹着一层薄薄的芥末酱，辛辣的气味隔着几步远都能闻到。

陆慈愣了一瞬。

这道菜他在家里从没吃过。陆扬讨厌芥末，闻到味道就皱眉，小时候周若秋试过一次用芥末调味，陆扬直接把盘子推到了地上。从那以后，芥末这种东西就从陆家的厨房里彻底消失了。

“愣着干什么？”周若秋端着一盘青菜走出来，见他还站着，语气有些不自然，“你不是爱吃这个吗？我记得你小时候我做过一次，你就吃那盘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