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被一堆待处理的文件盖过去了。

路澄在销售部站稳脚跟的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他用了一周时间记住了销售部所有在职员工的姓名、岗位和手头的核心项目。第二周开始跟着老员工跑商户考察，每趟回来都会顺手给同组的同事带一杯咖啡，口味从不记错。第三周的时候孙明则在部门例会上点名表扬了他的商户资料整理工作，说“小路的方案做得比很多正式员工都规范”。

“小路不错啊，”况颂在茶水间碰到路澄的时候随口夸了一句，“你们销售部这季度的招商方案是你做的？”

“况哥过奖了，”路澄端着咖啡杯，笑得乖巧，“我就是帮忙整理了一下数据，主要还是孙经理带着做的。”

“谦虚。”况颂拍了拍他的肩膀，端着咖啡走了。

路澄看着他的背影，喝了一口咖啡。他端着杯子走到销售部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流，嘴角挂着那个标志性的浅笑。他在这里已经待了快三周，一切都按计划进行。他在销售部站稳了脚跟，同事们对他印象不错，况颂和曹观见了他也会打个招呼。唯一让他不太满意的是——裴京川几乎没有跟他单独说过话。他在倡荣的身份就是一个普通的实习生，裴京川对他的态度和对任何一个新入职的员工没有任何区别。

但这不重要。他来倡荣的目的从来不是为了实习。

路澄转过身，把咖啡杯放在茶水间的台面上，往二十六层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个方向，走廊尽头，是总裁助理办公室。陆慈在那里。

他的第二步，要开始了。

沈致接到路澄电话的时候，正好在倡荣附近办事。路澄说想请他喝杯咖啡，语气里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跟小时候跟在他后面叫“沈致哥”的时候一模一样。沈致从小就是这群人里对路澄最没脾气的那个——不是因为路澄有多可爱，而是因为他是真的喜欢路澄。从十六岁就开始了，到现在整整十年。他知道路澄对他没那个意思，但他也不在乎。只要路澄开口，他从来不会说不。

两人在倡荣楼下的星巴克碰头。路澄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拿铁，看见沈致推门进来的时候对他挥了挥手，笑得眼睛弯起来。

“沈致哥，好久不见。”

沈致在他对面坐下，把公文包放在旁边，“你最近不是在倡荣实习吗，怎么有空找我喝咖啡。”

“实习也有午休时间嘛。”路澄搅了搅拿铁，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而且我最近也挺烦的。公司里有些流言，听着不太舒服。”

“什么流言。”

路澄垂下眼睫，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像是在斟酌措辞。“你知道我从小跟京川哥的关系——我们小时候一起被绑架过，在仓库里待了三天三夜，那之后我就一直把他当很重要的人。我回国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这些事我本来不想说的，但公司里最近有些莫名其妙的传言，说我倒贴，说裴总根本看不上我，说裴总身边已经有人了。”

他抬起眼，看着沈致，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和脆弱。

“沈致哥，你告诉我——裴总身边那个陆总助，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我不想被人当成笑话。”

沈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沉默了片刻。他知道路澄说的是什么传言。倡荣内部的摸鱼群他不是没见过——上次况颂不小心把他拉进去又秒删，但他已经看到了几篇匿名小作文。什么陆总助住在裴总家、每天坐裴总的车上班、裴总在庆功会上亲手给他递水。这些消息在圈子里传得很快，路澄不可能不知道。

第58章 不可能，我讨厌Omega

“陆总助是京川的得力助手，”沈致斟酌着措辞，“他们关系确实很密切，但应该就是上下级。京川那脾气你也知道，谁能受得了他。”

“真的就是上下级吗。”路澄轻声重复了一遍，然后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算了，不说这个了。对了，这周五京川哥生日，我想给他准备一个惊喜。王峮哥说二楼私人休息室可以借我用一下，我先去布置一下，到时候大家一起来给他庆祝。你到时候能来吗？”

“当然。”沈致笑了笑，“你的面子，我什么时候不给。”

路澄笑着说了声谢谢，把剩下的半杯拿铁喝完，站起来说午休时间快到了该回去了。他的背影走出星巴克大门的时候，沈致还坐在位子上，看着他的背影。他看到路澄的笑容在转身的瞬间收了几分，然后消失在人流里。沈致没有追上去，只是把咖啡喝完，拿起公文包，往另一个方向走了。他在脑子里安排好了之后的行动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