腺体摘除后,裴总火葬场了(97)
流程走完的时候窗外已经泛了白。律师等在走廊里,把外套递给他,说监管期四十八小时,不能离开虹都,不能接触受害者。裴京川靠在走廊墙上拿出手机。兄弟群里消息已经炸了几百条。王峮连发了七八个问号,曹观说况颂刚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他以为是愚人节,季昀说问了刑辩律师确认了真的是配合调查,陈岁说我认识你二十多年没见过你进局子,纪驰发了一张监控截图——走廊的,像素模糊,只能看见一个穿深色衬衫的背影。
况颂发了一条:“陆慈的腺体没了。自己动手的。在老裴的玄关里。失血性休克,还在抢救。”
群里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王峮发了一条:“老裴知道了吗。”况颂回:“知道。从审讯室出来第一件事就是问医院那边的情况。”曹观问:“那现在能去医院吗。”宋齐回:“不能。监管期四十八小时。”
季昀发了一条消息:“季家在仁济有董事席位,仁济和市三院有联合诊疗协议。我让那边开一份跨院会诊邀请函,特邀专家填裴京川的名字。警方那边我找法务去沟通,监管期间因专业事务需要短期离开监管范围可以申请临时豁免,最多五小时。”
裴京川打了两个字:“谢了。”季昀没回。
第71章 感染高危期
凌晨三点四十分
薛瑞推开门走出来,看见裴京川愣了一下。
只因为眼前人的状态实在是太差了。
但薛瑞想起的是另一件事——上个月他催陆慈来复查,电话打了三次。第一次陆慈说“最近项目太忙”,第二次说“下周就来”,第三次压低声音说了句“裴总在开会,我晚点回你”就挂了。再上一次,陆慈来诊室的时候脸色差得他差点把人扣下,问药有没有按时吃,陆慈说吃了,但副作用有点大,能扛。问怎么又熬夜,说最近有个急件要赶。问什么急件非得你亲自赶,陆慈笑了一下说裴总明天开会要用。
“他每次来我诊室,指标都在掉。我让他少接点活,他说没事,能扛。我让他按时吃药,他说吃了,然后下次来指标接着掉。我问他你们公司是不是离了你就转不动了,他说不是离了他转不动,是有些事他不放心别人做——裴总用惯了他做的方案,换人做怕耽误进度。他催我给他开药的时候倒是积极,我说你光靠药不休息没用,他说等忙完这阵就休。他忙了三年,没休过一天。”
薛瑞把口罩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他现在倒是休息了。腺体没了,信息素没了,想不休都不行。”
裴京川没有说话。他看着手术室的门,下颌线绷得很紧。
薛瑞看着裴京川的神色,叹了口气。
“还在做。”薛瑞的语气比刚才稍微缓和了几分,但也仅仅是“没心情骂人”的程度,他靠在墙上,把头仰起来,闭了一下眼睛,“腺体全切,比预想的麻烦。阻断点周围的血管损伤面积比体表创口大得多,他在没有任何麻醉的情况下用手指反复按压了同一个位置至少三次——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他把自己的腺体一点点碾碎了。用手指。在催情剂发作的时候。那种痛没有任何人能扛得住,但他扛了,因为他觉得没有人会来帮他。”
裴京川呼吸重了一拍。
“信息素指标在手术过程中没有任何恢复迹象。他的腺体完全失去了功能,就算不切除也只是个坏死的器官留在体内,迟早会引发更严重的感染。所以我把腺体全切了。我认识他八年,从他第一次做腺体扫描就认识他。我从来没见过他在任何人面前喊疼。你见过吗。”
“没有。”裴京川的声音很低。
“我也没见过。他在我诊室里最疼的时候也就是闭上眼靠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说谢谢薛医生我自己能处理。他这辈子最不擅长的,就是让别人替他承担任何东西。”薛瑞把口罩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转头看着裴京川,“他现在在里面,腹腔引流管插了四根,输着血,生命体征勉强稳定但还没脱离危险。术后会醒,醒了之后会怎么样我也不知道。腺体没了,信息素没了,终身激素替代治疗,免疫力会下降,骨密度会降低,心血管功能可能会受影响。他需要精养,至少半年,长期最好。需要一个安静安全的环境,经不起任何刺激,经不起任何负面情绪。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裴京川听完,沉默的时间比薛瑞预想的更长。
“精养。不管多久。出院之后接回别墅,他住惯了。激素替代治疗方案你定,定期复查。他的身体状况以后我全盘接管。他在别墅里的房间、饮食、作息、康复计划,每一项都按你的方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