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忘了我爱你(116)
汪硕观察着他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眉头没有皱,说明酒的品质过关;没有主动说话,说明他今天心情一般;没有拒绝喝酒,说明他不排斥这场约。
三个信号都是绿灯。
汪硕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一个勾。
酒过三巡,汪硕开始制造“亲密场面”。
他先是“不经意”地坐得更近了一些,从隔着一个坐垫的距离变成了肩并肩。然后他在碰杯的时候“不小心”让手指碰到了池骋的手背,碰完之后没有立刻缩回去,而是多停留了零点几秒,像是一个不经意的、但又带着某种暧昧含义的延迟。
池骋没有躲开,但也没有回应。
他的手放在那里,不动,像一堵墙。
汪硕没有气馁。他又倒了一杯酒,递过去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让衬衫的领口稍微敞开了一些。他没有做得太刻意,过犹不及,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他要的是那种“我不是故意的”的自然感,是那种让人无法确定“这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模糊地带。
最折磨人的不是明晃晃的勾引,是那种让你分不清是真心的还是不小心的暧昧。
池骋接过酒杯,喝了一口。
“汪硕。”他忽然开口。
汪硕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嗯?”
“你最近挺闲的。”
这句话说得很平,没有任何语气,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汪硕听出了这句话底下的东西,池骋在问他:你为什么有这么多时间出现在我身边?
这是一个问题,也是一个测试。
汪硕笑了一下,端着酒杯靠在墙上,姿态松弛。
“忙里偷闲,”他说,“公司最近不忙,出来喝喝酒、换换心情罢了。”
他说得很自然,真真假假掺在一起。公司那边确实没什么项目,不忙也是真的,但他没说出来的部分是,他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计算怎么出现在池骋面前了。
池骋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追问。
汪硕又倒了一杯酒,这一次他没有用小动作,而是直接用话术来拉近距离。
“你还记不记得,”汪硕的声音放低了一些,语速放慢,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大学的时候有一次我们几个去喝酒,你一个人喝了快两瓶白的,郭城宇都看傻了。你那天晚上说了好多话,第二天什么都不记得了。”
池骋端着酒杯,目光落在杯中的酒液上。
“不记得了。”他说。
“你每次喝多了都不记得,”汪硕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怀念,“但第二天早上起来,你会把前一晚说过的话全部兑现。你说过的事,再离谱你都会做到。你这个人最大的优点也是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较真。”
这段话汪硕排练过。
它不是简单的怀念,它是在向池骋传递一个信息,我了解你,我了解你的内核,我和那些只看到你表面的人不一样。
池骋没有接话。
他把杯中的酒喝完了,把空杯放在桌上,发出了一声轻响。
“汪硕。”他又叫了一次他的名字。
这一次的语气和上一次不同。上一次是随口的、不经意的,这一次是带着某种审视的、有分量的。
“你到底想干嘛?”
汪硕的手指在酒杯壁上紧了一下。
他看着池骋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醉意,没有暧昧,没有任何他想看到的东西。那双眼睛是清醒的,冷静的,像两盏探照灯,直直地照在他脸上,把他所有的算计都照得无处遁形。
但汪硕没有慌。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拿捏得很准,不是心虚的笑,不是尴尬的笑,而是一种“被你发现了但我不在乎”的笑。他把酒杯放下,转过身面对着池骋,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他能看到池骋睫毛的弧度。
“我想重新追你。”汪硕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清酒在炉子上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那是包厢里唯一的声响。
池骋看着他,表情没有变化。
“为什么?”
“因为你值得。”汪硕说,“池骋,我们是最合适,我们彼此了解。你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能看到你所有好的、能接住你所有情绪的人,而我最合适。”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直视着池骋的眼睛,语气真诚,表情恳切。每一个字都是排练过的,但每一个字也都是真心的,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池骋听完了。
他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
然后他开口了。
“汪硕,你这套,七年前就用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