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忘了我爱你(117)
汪硕的脸僵住了。
他的笑容还在嘴角挂着,但那个笑容却没了笑的成分。
池骋没有看他,把杯底的酒喝完,站起来。
“即使你和城宇没什么,也不代表你没算计我,这件事我不追究了。但你记住,我不是七年前的池骋了,你也不是七年前的你了。别浪费时间,即使没有吴所畏,也不会是你。”
他说完,拉开包厢的门,走了出去。
木屐踩在走廊的地面上,发出嗒嗒的声响,一下一下的,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
包厢里只剩下汪硕一个人。
清酒还在炉子上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但那个声音现在听起来不像是在煮酒,更像是什么东西在被一点一点地煮沸、蒸发、殆尽。
汪硕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酒杯,满的,还没来得及喝。
他端起来,一口喝完。
酒是辣的,烧过喉咙的时候像一把钝刀子在割。
池骋刚才说什么来着?
“你这套,七年前就用过了。”
七年前。
他还记得七年前的事。记得他做过什么,记得他算计过什么,记得他是怎样一个人。他没有因为时间过去就淡忘,没有因为他现在的“诚意”就心软。
他什么都记得。
他只是不在意了。
不在意比恨更可怕。恨说明还在乎,恨说明还有感情残留。但不在意,不在意就是你真的变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汪硕又倒了一杯酒,喝完。
炉子上的清酒快干了,咕嘟声变成了嘶嘶声,像某种动物在垂死挣扎。
他伸手把炉火关掉。包厢安静了。
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他想起池骋刚才看他的眼神。
那个眼神不是冷漠,冷漠是一种情绪,有温度。
那个眼神是空的,什么情绪都没有。
汪硕闭上眼睛,靠在墙上。
他想起了七年前的那个晚上。
不是分手的那个晚上,是他们还在在一起的时候,某一个普通的晚上。池骋晚上回来,他给他热了饭,坐在旁边看他吃。池骋吃到一半忽然抬头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今天换风格了。“
他说:“不好看吗?”
池骋说:“好看。很适合你。”
他当时以为是池骋在说他好看。后来他才明白,池骋的意思是,你不用在我面前做任何表演。
那个时候,池骋能看到他。
不是看他的脸、他的身体、他的着装,而是看到他这个人本身,看到他在努力取悦他,看到他在一段关系里小心翼翼地维持着某种平衡。池骋什么都看得到,他只是不说。
可是现在,池骋看不到他了。
汪硕睁开眼,拿起酒壶,发现里面已经空了。
他把酒壶放下,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包,走出了包厢。
走廊很长,灯光昏黄,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经过前台的时候,老板娘笑着问了一句:“汪先生,池先生已经走了,需要帮您叫车吗?”
“不用。”他说。
他走到门口,夜风吹过来,比上次更凉了,他今天只穿了一件薄衬衫,挡不住这种凉意。
他走进风里,一步一步地,走向街口。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
是刚子发的消息,只有一句话:“池总让我告诉你,不用再约了。”
汪硕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他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回口袋,站在街口等红灯变绿。
红灯闪了又闪,就是不绿。
绿灯什么时候会来?
他等了七年的绿灯,什么时候会来?
还是说,这个路口的绿灯,从来就不是为他亮的。
第69章 他有带走什么吗
池骋坐在刚子开的车后座,闭着眼睛。
刚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刚子跟了他这么多年,知道他什么时候是真的在休息,什么时候只是闭着眼睛在想事情。
现在是后者。
“刚子。”池骋忽然开口。
“池哥。”
“你之前说,吴所畏走的那天,是从诊所直接去的机场。”
“是。”
池骋停顿了一下。那个名字说出口的时候,舌尖还是会发涩。
“查到他去哪里了吗?”
刚子沉默了三秒。
他知道池骋迟早会问这个问题。
但他不知道的是,自己该不该把那个不确定的答案说出来。不是不能说,是说了之后,池骋会怎么做?没有人知道。
“澜海市。”刚子说。
池骋睁开了眼睛。
澜海市。
他在脑子里快速搜索了一下,那个城市没有任何商业布局,没有任何合作伙伴,没有任何值得他去的人脉关系。
一个陌生的、干净的、和他毫无交集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