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把那件T恤取下来，叠好，转身走回了客厅。

“我去。”他说。

姜小帅愣在原地：“你疯了？”

吴所畏把T恤放在沙发上，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小帅，他说的对，有些事情总是要有结果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姜小帅后背发凉，因为那不是释然，不是妥协，不是认命。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吴所畏走进次卧，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对着镜子把头发梳好。

镜子里的他眼睛还是肿的，嘴唇还是干的，脸色还是白的。但他站得很直。

他拿起手机，给那个没有码回了两个字：

“时间，地点。”

发完这条消息，他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到玄关换了鞋。弯腰的时候，他看到鞋柜旁边那双池骋的拖鞋，歪歪扭扭地摆着，左脚那只翻了个面。

他伸手把那只拖鞋摆正了。

然后打开门，走了出去。

第9章 他还记得我

姜小帅追到门口的时候，吴所畏已经进了电梯里。

他骂了一声，转身抓起自己落在餐桌上的手机，几乎同时拨通了郭城宇的号码。响了两声，那边接了，声音带着点意外：“帅帅，怎么了？你不是去找吴所畏了吗？”

“城宇，大事不好了。”姜小帅一边说一边往门口走，弯腰胡乱蹬上了鞋子，“汪硕……汪硕约了大畏见面，他刚才已经出门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什么时候的事？”郭城宇的声音骤然变了调。

“就刚才！我在大畏这儿，他当着我的面回的汪硕消息！”姜小帅已经冲出了门，一边走一边按电梯，手指在按钮上点了三四下，“郭城宇你跟我说实话，汪硕到底想干什么？他是不是冲着大畏去的？”

“应该是。”郭城宇没有犹豫，声音很沉，“他跟我聊过，话里话外都在试探池骋现在的状态。”

“汪硕他怎么还不死心，池骋就算失忆了也不应该轮到他，他凭什么.......！”

“小帅，”郭城宇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让人不得不冷静下来的分量，“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姜小帅看了一眼电梯里跳动的楼层数字，“我刚下楼，大畏比我先走，不知道走的哪个门。我得去找他，不能让他一个人去见汪硕，我觉得大畏现在这个状态可不适合和情敌见面。”

“你能拦住他吗？”

姜小帅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能拦住吗？

他在停车场绕了三圈，一边绕一边骂，最后把车停在出口的临时停车带上，一只手握方向盘，一只手翻手机。他知道自己拦不住吴所畏。

吴所畏这个人，平常看着温顺，什么都可以商量，唯独在池骋的事情上，他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倔强。

他不是去跟汪硕吵架，也不是去跟汪硕争。姜小帅太了解吴所畏了，他既然要去，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某种决定。

那个决定让姜小帅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拨了郭城宇的电话。“城宇，”他说，声音哑了，“你去盯着池骋。别让他知道这边的事，万一他……万一他……”

他没说完。

郭城宇懂了。“我知道。帅帅，你去跟着吴所畏，有什么事随时联系。”

“嗯。”

姜小帅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发动了车。

他不知道吴所畏要去哪里见汪硕，但他大概能猜到。

他做每一件事都是有目的的，连选地方都是在布一个局。

姜小帅先去了吴所畏和池骋以前常去的那家商场，没有。

他又去了吴所畏公司附近的那家星巴克，没有。

手机响了，是吴所畏发来的消息，只发了一个定位。

姜小帅看了那个定位，心往下沉了一下，是一家咖啡厅，就在池骋的楼下。

他开车过去，到了地方把车停在了路边。

冲进咖啡厅的时候，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吴所畏。

吴所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水，但却没动过。

他的坐姿很直，此刻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愤怒，看不出伤心，甚至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背对着姜小帅，穿着一件白色的长款衬衣，头发刚刚盖住耳朵，耳朵上还带着一对耳环，姜小帅基本一眼就认了出来汪硕。

姜小帅没有马上过去，而是挑了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来，招了服务员随便点了杯咖啡。他选的位置能听到他们说话，但角度不会被汪硕注意到。

他刚坐下，就听见汪硕说了一句话。

声音虽然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吴所畏……听说……池骋把你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