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忘了我爱你(140)
而他在硬撑。从今天早上姜晨问出那句“你可以吗”开始,他就在硬撑。
他不想被看穿。
第82章 他不是低调的人
回到公寓,吴所畏把包放在玄关,换了鞋,走进客厅。次卧的门还开着,姜小帅睡过的床单已经换过了,叠得整整齐齐,像没有人来过一样。
但他没有关门。
他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一个频道。屏幕上在放一部老电影,他没看进去,就是听个响。客厅里有声音了,不像下午在办公室里那样安静得让人发慌。
手机震了一下。
姜小帅发来的消息:“明天是吧?”
吴所畏看着这三个字,心里动了一下。姜小帅记得。他什么都没说,但姜小帅记得。
他回了一个字:“嗯。”
“别紧张。你行的。”
四个字加三个字。吴所畏盯着这七个字看了好几秒,然后打了一行字过去:“你怎么比我还紧张?”
“谁紧张了?我就是提醒你一下。对了,明天汇报完了给我说一声。”
“好。”
吴所畏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着沙发,仰起头看着天花板。
他想,如果明天池骋不来呢?
如果来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投资经理,那他就是一个普通的项目汇报。
他会像往常一样,站在投影幕前,用清晰流畅的语速介绍晨芯科技的技术优势和数据表现。
他会微笑,会握手,会得体地告别。然后一切照旧。
那是最好的结果。
他在心里这样说。
然后他闭上眼睛,发现自己在说谎。
因为他从上周开始,每一次检查PPT的时候,每一次对着空气练习汇报的时候,每一次在林悦进来送文件的时候若无其事地抬起头的时候,他的心底都有一个很小的、很隐秘的声音在说。
你会来吗?
你会推开那扇门,走进来,坐在那里,看着我吗?
你是……因为我来的吗?
最后一个问题让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因为他。池骋不会因为他。
吴所畏从沙发上坐起来,把电视关了。客厅突然安静下来,安静到能听见冰箱压缩机运转的声音,嗡嗡的,很低。
他站起来,走进浴室,洗了个澡。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的时候,他闭上眼睛,让水流带走脸上所有他想隐藏的表情。水很热,浴室里很快就充满了蒸汽,镜子变得模糊不清,什么都看不见。
他忽然觉得这样很好。看不清自己,就不用去辨认那个站在镜子前的人到底是在害怕,还是在期待。
洗完澡出来,他用毛巾擦着头发,走到卧室,把明天的衣服拿出来挂在衣架上。一套深灰色的西装,白色衬衫。他在镜子前比了比,又觉得太正式了,换了一件藏青色的薄毛衣。
然后又换回了西装外套。
他觉得自己有点可笑。穿什么都一样。池骋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已经不需要在池骋面前好看了。
他把衣服挂好,关了灯,躺在床上。
黑暗中,他在心里过了一遍明天的汇报流程。自我介绍,公司概况,技术路线,项目成果,未来规划。五个部分,预计用时四十分钟。他把每个部分的关键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然后他的思绪又飘走了。
他想,明天池骋会坐在什么位置?长桌的主位肯定是陈总的,池骋会坐在他的左边还是右边?他汇报的时候应该把视线放在哪里?如果池骋一直看着他,他能不能稳住?
如果池骋开口问他问题呢?他会问什么?会问技术细节,还是会问商业模式?他的声音会是什么样的?还是那种低沉的一字一顿的吗?还是那种在会议室里会让所有人下意识坐直的声音吗?
如果池骋看着他的时候,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呢?
吴所畏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想,明天不管来的人是谁,他都要把汇报做好。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给谁看,是因为这是他答应姜晨的事,
是他作为晨芯科技技术总监应该做的事。
他离开京市不是为了逃避,是为了重新开始。
如果连一场汇报都撑不住,那他的“重新开始”就是一个笑话。
他在心里把这句话重复了三遍。
然后他睁开眼睛,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
明天上午十点。
还有不到十二个小时。
池骋,你会来吗?
他没有问自己希望答案是“会”还是“不会”。因为他知道,无论哪种答案,他都不会好受。
吴所畏苦笑了一下,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周四早上。
吴所畏一夜都没睡好。
他换上了那套深灰色的西装,白色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没有打领带。池骋以前说他打领带的样子像被勒住脖子的企鹅,他不服气,对着镜子练了好几次,后来池骋又说“你还是别打了,显得我虐待你”。现在想起来,那个人总是用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表达一些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