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晨引着陈总和池骋进了会议室。吴所畏跟在后面，走进去的时候，林悦已经把茶水准备好了，矿泉水整整齐齐地摆在每个人面前。

陈总自然而然地坐在了长桌靠窗的一端，那是主位。他的秘书坐在他左手边。池骋在主位的右手边坐了下来。

吴所畏坐在了陈总的对面。这是汇报人的位置，正对着主位，方便和决策者直接沟通。但这也意味着，如果他抬起头，目光穿过长桌，第一个看到的人不会是陈总，是池骋。

姜晨坐在吴所畏旁边，笔记本电脑已经打开，屏幕上显示着晨芯科技的财务数据和商业模式分析。他负责商业部分的补充说明，吴所畏负责技术板块的展示。

陈总先开了场。

他笑呵呵地看了看两边，语调轻松但分寸感很好：“池总，这就是晨芯科技的负责人，姜晨。年轻人，很有想法，公司虽然成立时间不长，但技术底子很扎实。”

姜晨微微欠身，礼貌地笑了笑：“陈总过奖了，感谢陈总和池总给这个机会。”

陈总又转向吴所畏，目光里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欣赏：“这位是他们技术部总监，吴所畏，非常优秀。我跟你说，池总，小吴是真正懂技术的人，上次我们来考察，他们那个系统的架构设计，我这外行都听得明明白白。”

吴所畏忙微微低头，谦虚地回应了一句：“陈总过奖了。”

他的声音很稳。这是他今天第一个小的胜利，在池骋面前说出的第一句话，声音没有发抖。

陈总介绍姜晨的时候，吴所畏的余光一直落在池骋身上。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池骋的眼神变了。

池骋看着姜晨，目光在姜晨脸上停留了比正常社交多出两秒的时间，然后微微下移，落在姜晨身上那件深蓝色的西装上，又移回姜晨的脸上。

那种眼神。

吴所畏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但他感受到了。不是好奇，不是打量合作伙伴时的职业性评估，而是某种更私人的、带着体温的东西。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防备什么。

敌意。

这个词从吴所畏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池骋也就见过姜晨一面。那是几个月前的事了，池骋喝醉了，他那天到底有没有看清姜晨长什么样都两说，怎么可能对一个几乎不认识的人产生敌意？

但那个感觉太强烈了，强烈到吴所畏旁边的姜晨也察觉到了。

姜晨的表情有一瞬的疑惑，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嘴角的笑意顿了一拍，很短暂，短暂到如果不是吴所畏太了解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姜晨很快恢复了正常，他站起身来，伸出手，手掌朝上，姿态大方而从容，朝池骋的方向递了过去。

“池总，幸会。”

池骋没有站起来。

他坐在椅子上，靠进椅背里，右手搭在扶手上，没有任何要伸出来的意思。他看着姜晨伸出的那只手，目光从姜晨的手掌移到姜晨的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嗯。”

一个字。没有温度，没有内容，甚至算不上一个完整的回应。

第84章 好久不见

姜晨的手在空中悬了两秒钟。

会议室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微妙。陈总的秘书低头翻了一下笔记本，假装什么都没注意到。林悦正端着茶壶走进来，看见池骋的那一瞬，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把茶壶放在了桌上。

姜晨收回了手，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甚至嘴角的弧度都没变。他把手放回桌面上，十指交叉，姿态依然从容。

“池总客气了。”他说，声音温和得滴水不漏。

但吴所畏看到姜晨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只有他知道，姜晨被冒犯了。

姜晨这个人，表面上看什么都不在乎，骨子里比谁都骄傲。他白手起家，从一个人一台电脑做到现在四十多人的团队，靠的不是阿谀奉承，是实打实的技术和产品。你可以在商业条款上跟他寸步不让，但你不可以不尊重他。

池骋刚才那个态度，不只是在怠慢一个合作方，是在践踏一个人的体面。

吴所畏的手指在桌子下面攥紧了。

他忽然很想站起来，走到池骋面前，问他一句：你凭什么？

但他没有。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因为他知道，这不是他的战场。

池骋对姜晨的态度，姜晨自己会处理。

姜晨不需要他出头，也不希望他在这个节骨眼上做出任何不专业的事情。

姜晨收回手之后，没有再看向池骋。他的目光自然地转向了陈总，开始聊一些项目背景的话题，语气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