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平稳，均匀。

像一个真正准备好了的人。

第94章 这恋爱还得有脑子才能谈

周三上午，吴所畏先接了林悦，才出发去机场。

两人抵达京市时已是下午。走出航站楼，风迎面扑来，比澜海冷得多。

林悦拢了拢外套，拖着行李箱跟在吴所畏身后，正低头看手机上的酒店订单，忽然听见吴所畏脚步一顿。

“吴所畏……这儿！”

林悦抬起头，看见一个男人远远招手，小跑着过来。她下意识打量了一眼，深色夹克，步子很稳，眼神直接越过她落在吴所畏身上，透着一种不像是初次接机的熟络。

那人转头看了林悦一眼，觉得眼熟，却想不起在哪见过。他礼貌地点点头，便转回去对吴所畏说：“怎么样，路上还顺利？”

林悦注意到，刚子和吴所畏说话的语气很自然，不像是客气，更像是老交情。

她把这个念头按住了。上次池骋来澜海，对吴所畏的态度她也看在眼里，那绝不是普通客户之间的客套。池骋看吴所畏的眼神、说话的语气、甚至在会议室里落座的位置，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熟络。但吴所畏不主动说，她一个做助理的，就不该多嘴。

职业素养的第一条，不是把事情做对，而是知道什么事不该问。

吴所畏走到刚子身边，语气淡淡：“我们自己过去就行，还麻烦你跑一趟。”

“没事，应该的。”刚子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朝停车场走去。

上了车，刚子开车，吴所畏坐副驾，林悦一个人在后排。

车里的暖风呼呼吹着。窗外的京市在午后灰蒙蒙的天光里向后倒退，高架桥、写字楼、光秃秃的行道树，一切都很熟悉。驰远的分部就藏在这片灰蒙蒙天幕下的某一栋楼里。林悦曾在那栋楼里待了两年零三个月，每天穿过同一个闸机，坐同一部电梯，在同一个工位上坐到天黑。

她没想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回来。

车里安静得过分。刚子专心开车，吴所畏靠着椅背看窗外，谁都没有先开口的意思。这种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不像正常的客套，更像是两人都在等对方先说点什么，又都知道有些话不能现在说。

不知过了多久，刚子终于开口：“酒店都订好了，你们直接过去就行。”

林悦马上接话：“哥，我们订好房间了，不用麻烦您。”语气客气而妥帖，标准的商务分寸。

刚子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多停了一瞬，他还是觉得这张脸眼熟，却想不起在哪见过。他没多想，摆了摆手：“没事，都安排好了。你们的直接退掉就行。那家酒店离公司近，还有会议室，方便。”

林悦还想再说什么，身体微微前倾，嘴已经张开。吴所畏抬手轻轻挡了一下，没看她，声音不大，但语气是下属不会反驳的那种确定：“那就谢谢贵公司了。”

林悦闭上嘴，靠回椅背，没再说话。

她低下头，在手机上默默取消了刚才订好的两个房间。页面弹出“是否确认取消”，她点了“确认”，然后退出了APP。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云层压得很低。林悦把手机锁屏，握在手心里。

她想的是另一件事。

刚才刚子看她的那一眼，她不确定他有没有认出自己。她在驰远待了两年多，做客户对接和内部流程协调，跟这位池总的助理虽然没有直接打过交道，却见过几面。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锁屏，那是一张澜海的海边照片，是她搬回澜海后第一个周末去拍的。那天风很大，海水灰蓝，拍出来并不好看，但她一直没换。

当时她想，澜海距离京市将近三千公里，再回来可能是几年后，或者永远没机会了。没想到仅仅过了半年多，她就重新踏上了京市的土地。

车在四环上拐了个弯，驰远集团那几栋楼远远出现在视野里。林悦隔着车窗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翻开笔记本，开始默背明天过会的材料流程。

这就是她回来的方式。不是以林悦的身份，而是以晨芯商务对接人的身份。

所以她只需要做到专业，其他什么都不用想。

到了酒店，林悦和吴所畏的楼层不同。看着吴所畏手里的顶层套房房卡，再看看自己手里的行政大床房房卡，她没想到驰远在酒店上都这么阔气，这家酒店的行政大床房价格不菲，更不用说顶层的套房了。

吴所畏接过房卡时也愣了一下：“这房间……”

刚子已经开口：“没事，我们和这边有合作。休息好了，才有精力工作。”

他语气随意，说完还笑了笑。

吴所畏垂下眼，没再推辞，把房卡收进外套内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