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总，需要我做什么？”

姜晨看了吴所畏一眼。吴所畏接过话。

“林悦，这次去京市，你跟我一起。”吴所畏语气很平，像是在布置一个普通的工作任务，“你在驰远待过，那边的流程、对接人、内部沟通习惯，你比我们都熟。董事会过会的材料准备、现场配合、后续商务对接，这些需要有人专门来负责。”

他顿了一下，看了姜晨一眼，又继续说：“我想请示姜总，这次能不能让林悦以商务对接人的身份参与。她的能力和经验摆在这儿，而且这次涉及驰远，她对那边的了解比我们在座任何人都深。”

姜晨没有立刻表态。他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看着林悦。

林悦坐得很直，笔记本摊在膝头，表情不紧张，也不刻意表现，就是等着。

“林悦，”姜晨开口了，“你在驰远待了多久？”

“两年零三个月，姜总。”林悦回答，“主要负责客户对接和内部流程协调。”

“为什么离开？”

林悦顿了一下。那几秒钟里，她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不是父母，父母当然是想念的，但真正让她下定决心离开京市的，是另外一些事情。一些她不想再提起的事情。姜晨是老板，老板问这个问题，有他的道理。但她不想说谎，也不想解释。

“一些个人原因。”她说，语气很平，却带着一种不容追问的笃定，“不太方便说，姜总。抱歉。”

姜晨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背调的时候，林悦没有任何问题。这就够了。

“行。”他说，“这次去京市，林悦以商务部对接人的身份参与，所有商务层面的沟通由她牵头。技术方案部分，吴所畏来负责。到了驰远那边，你们两个配合。”

他看着林悦，又加了一句：“回来之后，商务部正好缺个组长，我跟你单独聊。吴总没意见吧？”

吴所畏点了点头：“都听姜总的。林悦的能力只做我的助理，屈才了。”

林悦愣住了。

不是惊讶，是那种很深的、猝不及防的动容。

她来晨芯大半年，从来没有主动跟姜晨说过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跟吴所畏套过近乎。

她只是做事情，一件一件地做，做到自己满意为止。她以为这些不会被注意到，在职场里，埋头做事的人往往是最容易被忽略的。

但吴所畏注意到了。姜晨也注意到了。

她的眼眶忽然有点热。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被看见。

“姜总，吴总。”她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却每个字都很清楚，“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谢谢您和吴总能给我这次机会。”

她低下头，快速翻了一下笔记本的页面，像是在掩饰什么，又像是在强迫自己回到工作状态里。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睛还是亮的，但语气已经稳了。

“材料我今天晚上开始准备，驰远那边的流程我熟悉，过会的关键节点我有数。明天出发前，我会把所有东西整理好，给您二位过目。这次去京市，我不会让晨芯在这些细节上出问题。”

她说完，站起来，冲姜晨和吴所畏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出去了。

林悦出去之后，姜晨看着吴所畏，笑了一下。

“你这推荐倒是及时。”

吴所畏也笑了笑，很淡：“她值这个位置。我只是觉得该有人提一句。”

姜晨没再说什么。他心里清楚，吴所畏说的是实话。林悦来晨芯大半年，做的事情远远超出了她原本的职级范围。这次京市之行，与其说是工作需要，不如说是一个契机，把该给的东西，给到该给的人

晚上，吴所畏回到公寓。行李箱摊在地上，他坐在床边，一样一样往里放东西。

换洗衣服。洗漱用品。笔记本。充电器。

他站起来，走到鞋柜前，看着那只小鸭子。

手伸出去，又缩了回来。

不带。说好了不带的。

他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折返回去，把小鸭子拿起来，握在手心里，站了几秒，然后放进了行李箱的侧袋里。

就带了。

他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把它立在墙角。

吴所畏关了灯，躺在床上。

明天要早起。飞京市。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把明天的行程过了一遍。早起，去公司接林悦，去机场，飞三个小时，落地，去酒店，准备后天的材料。

很满。忙到没有时间想别的。

很好。

手机放在枕边，屏幕黑着。他没有再去看姜小帅的对话框，也没有去翻那条“我走了”的消息。

那些都在。但他不需要再看。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