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着下周末再去的时候，要不要带点别的什么。林悦爸爸好像挺喜欢喝白酒的，他记得上次公司团建发过两瓶什么酒，一直搁在柜子里没动过。林悦妈妈夹菜的时候他注意到她手腕上那只玉镯有一道裂纹，但他不知道送镯子合不合适，也许送点别的。

面条煮好了，他往碗里捞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瞥了一眼，是林悦发来的微信，就一行字：

"哥，到家了吗？"

他擦了擦手，拿起手机，打了一个"到了"，在发送之前又顿了一下，删掉，重新打了几个字：

"到了，正在下面。"

发出去之后他刚想补一句什么，林悦的回复已经过来了：

"？？这么晚还吃面？我妈说让你下次来可以点菜，她给你做。"

吴所畏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嘴角又弯了。他摁熄了屏幕，把手机搁在一边，端起那碗面坐到餐桌前。

灯光暖黄，面条热气腾腾。他低头吃了一口，觉得今天的面好像比以前香了一点。屋子里还是安静得很，但他忽然觉得，这种安静好像也没那么难捱了。

下周末。他想着，再等等吧。

第109章 藏不住的秘密

也就过了一周。

林悦的孕反来得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快。先是闻不得油烟味，她妈在厨房炒个青菜，她坐在客厅里闻到那个味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捂着嘴往卫生间冲。头两次她妈以为是着凉了，熬了姜汤端到她房间，林悦接过来闻了一下又冲进卫生间，吐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妈站在卫生间门口，手里还端着那碗姜汤，脸色慢慢变了。

第三天早上，林悦刷牙的时候又开始干呕，扶着洗手台半天直不起腰。她妈从卧室出来倒水，听见动静走过来看了她一眼，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回了厨房。过了一会儿端了一杯温水出来，搁在洗手台上，拍了拍林悦的背，轻声说了句："先别刷牙了，漱漱口出来。"

林悦漱完口走到客厅，她妈坐在沙发上，电视没开。林悦爸上班去了，家里就她们两个人。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茶几上那盆绿萝上，叶子绿得发亮。

林悦在她妈旁边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叫了一声："妈。"

她妈没看她，眼睛望着阳台外面，手指搁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泛白。过了一小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平时轻："多久了？"

林悦低着头，手指攥着针织衫的下摆："快两个月了。"

又是一阵沉默。她妈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呼出来，肩膀塌下去一截。"他呢？"

林悦没说话，但那个沉默本身就是答案。她妈的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又松开，回头看了林悦一眼，眼眶有点红，但没掉泪。

"行........"她妈说，"行。"

她没有问是谁，也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站起来往厨房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林悦说："这事等你爸回来，我跟他说。你这两天别闻油烟了，想吃什么跟妈说，妈给你做清淡的。"

林悦坐在沙发上，应了一声，低着头，眼泪掉下来砸在手背上，很烫。

那天下午林悦给吴所畏打了电话。

吴所畏正在办公室里临时改代码，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正对着屏幕皱眉，一行SQL跑不通，报错信息红通通地挂在那儿。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林悦，拿起来接了。

"哥。"

光这一个字，吴所畏就听出来她哭过了。他把键盘往前推了推，靠在椅背上，声音放低了："怎么了？"

"我爸妈知道了。"林悦的声音有点哑，但还算镇定，像是一口气把最重的那块石头搬开了，后面的反而轻了。

吴所畏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半寸："你刚跟他们说的？"

"不是。"林悦那边顿了一下，吸了吸鼻子，"我还没想好怎么张口，我妈自己看出来了。我吐了好几天，她什么都明白了。"

吴所畏沉默了。他坐在办公室里，窗外的阳光照在办公桌上，电脑屏幕还亮着，那行红色的报错信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他能想象林悦现在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她妈坐在旁边，整个家里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哥，"林悦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我只是没想好怎么张口，这次不用我想了，她他们知道了。"

吴所畏沉默了一瞬，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开了口："需要我做什么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林悦的声音再传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点小心翼翼，像是怕他反悔似的："上周说吃饭的事……"

吴所畏知道她的意思。他没等她说完。

"我去。"

他在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没什么犹豫。上周答应的事他还记着，那顿饭吃完之后林悦说"我妈说让你下周末再来"，他在心里算着日子，本来也想着快到了。但这一次去和上一次不一样，他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