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忘了我爱你(211)
他把杯子搁在茶几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然后抬起头看着池骋。
"你……一直坐着没动?"他指了指沙发。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沙发垫上确实有一片被压得微微塌陷的痕迹,还残留着一个人坐了很久的温度印记。
池骋看着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伸手把他衣服上一根翘起来的线头摘掉。
吴所畏没有躲,也没有推开,他只是站在那里,感受着那根手指从自己后颈附近掠过,带起一阵细微的痒。
"你饿不饿?"池骋问。
吴所畏摇了摇头。
"那再睡一会儿。"池骋说,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我在这儿,不走。"
吴所畏抬头看着他。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这个人是不是从上午等到现在,一整天什么都没吃,也没休息。
那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胸口某个地方就软了一下,软得让他措手不及。
他想说"你回酒店吧",可话到嘴边,看着池骋那双眼睛,怎么都说不出口。沉默了几秒之后,他低了一下头,声音很小:"我去睡床。你睡沙发。"
池骋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行。"他应得很干脆,像是怕吴所畏反悔似的,弯腰把茶几上的空杯子拿起来放回厨房,又从卧室抱了一床被子出来,整整齐齐地铺在沙发上。
吴所畏站在卧室门口,看着池骋俯身整理被角时微微弓起的背脊,说了一句:"池骋。"
池骋直起身,回头看他。
"……明天再说。"吴所畏说完这四个字就转身进了卧室,背对着池骋把门带上。门缝合拢之前,他听见池骋在外面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站在卧室里,后背抵着门板,抬手按了一下自己的胸口,那里跳得有点快,快得让他觉得不太真实。
他走到床边坐下来,忽然觉得这几个月以来,这是他睡得最踏实的一个晚上。
第130章 对不起,畏畏
早上七点,吴所畏就醒了。这是他来澜海这几个月养成的生物钟,不用闹钟,身体自动在七点整睁开眼睛。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脑子里慢慢回放出昨晚的事情,昨天的醉酒让他的太阳穴微微发胀,可记忆是清楚的,池骋在,池骋没走,池骋睡在沙发上。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在卧室门口站了一瞬,然后推开了门。
门开的一刹那,他愣住了。
池骋在厨房里,背对着客厅的方向,正弯腰从灶台上拿什么东西。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碗白粥,旁边是一盘煎得金黄焦脆的鸡蛋,边缘微微卷起,火候恰到好处。
锅里还在翻炒着什么,滋滋的声响和食物的香气一起从厨房里漫出来,填满了这间平时冷清得不像有人住的屋子。
池骋听见卧室门开的声音,转过身来,手里还握着锅铲
他看见吴所畏站在卧室门口,头发睡得有些翘,睡衣领口歪了一边,整个人还带着刚醒的迷糊劲儿。池骋嘴角弯了一下,开口说了四个字。
"畏畏,醒了。"
短短的,简单的,四个字。
和以前每一个早上一样。
可那已经是将近一年前的事情了。吴所畏站在卧室门口,忽然觉得眼眶一阵发热。他梦里反复出现过这个场景,晨光、厨房、粥香,还有池骋回头叫他"畏畏"时嘴角那个弧度。可每一次醒过来,眼前都只有空荡荡的天花板和窗外灰白的天空。
他以为这辈子不会再看见这个画面了。可它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眼前,出现在这个他独自住了几个月的冷清房子里。
吴所畏迅速调整了一下呼吸,把涌到眼眶的那股潮意压了回去。他走到餐桌前坐下,手指触到碗壁的时候,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
"你这么早?"他开口,声音还算平稳。
"还行吧。"池骋把锅里的东西盛出来,是一小碟清炒时蔬,青菜翠绿,蒜末爆得焦香,"家里东西不多,凑合吃点。"
吴所畏的筷子停在半空。池骋说的是"家里",不是"你家"。那两个字自然地嵌在那句话里,像本来就应该在那里一样。
吴所畏的喉结动了一下,低头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把那股翻涌的情绪连同食物一起咽了下去。
他站起身,说了一句"我去洗把脸",然后转身进了洗手间。
门关上的时候他站在镜子前,看见自己眼眶微红,他拧开水龙头,冷水扑到脸上的时候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总觉得镜中的人不应该是自己。
一年。三百多天。那些日子里他一个人熬过来,把所有的期待、不甘、委屈一点一点压进身体最深处,以为已经压得够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