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个早上，一顿早餐，一句"畏畏，醒了"，那些被压下去的东西又全涌了上来。

他觉得自己有点可笑。一年的伤痛，一个晚上加一个早上，他就轻易地心软了。

他擦了脸，调整好表情，回到了餐桌前。

坐下来的时候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熬得刚刚好，米粒开花，粘稠温润。他放下碗，语气恢复了那种疏离的客气。

"谢谢你，来我家，还要帮忙做早餐。"

池骋坐在他对面，正把煎蛋往他那边推了推，听见这句话动作顿了一下。他放下筷子，看着吴所畏，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对不起，畏畏。"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哑，"是我先忘了你。"

吴所畏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他低着头，视线落在碗里的粥，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平，但每个字都带着点酸涩。

"池骋……你总是这样。轻飘飘的一句对不起，我就得轻飘飘地原谅你。"

池骋看着吴所畏低垂的眼睫，看见那层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微微颤了一下，他心里某个地方像被人攥住了，攥得发疼。

"不是这样的，畏畏。"他说，声音很低，"我不是让你原谅我。"

吴所畏没再接话。他端起粥碗把最后两口喝完，放下碗，拿起筷子夹了最后一块煎蛋送进嘴里，慢慢地嚼完，咽下去。

然后他站起身，把碗筷收进厨房水池里，拧开水龙头冲了一下手，擦干。

整个过程他没有看池骋。池骋坐在餐桌前也没有动，目光一直跟着他。

吴所畏走进卧室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副要出门的样子。外套拉链拉到了顶，手机和钥匙揣进兜里，整个人干净利落。他走到玄关弯腰换鞋，动作快而流畅，没有回头的意思。

池骋从餐桌前站起来，走到门口，站在吴所畏身后。他看着吴所畏弯腰系鞋带时微微弓起的背脊，看着他露出的后颈。

吴所畏直起腰的那一瞬间，池骋伸出手，从背后把他整个人环进了怀里。

手臂收紧的时候，他的下巴搁在吴所畏肩膀上，侧过头，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

"畏畏，"池骋的声音很低，"我不指望你原谅我。我只求你……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吴所畏站在他怀里，没有挣扎。

他的后背贴着池骋的胸口，能感觉到那里面心跳的节奏，一下一下的，比平时快了一些。他的手指搭在门把手上，门把手上传来的金属触感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池骋以为自己等不到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两个字，说得很轻，却字字清晰。

"不好。"

池骋的手臂微微僵了一瞬，但没有松开。他把下巴往吴所畏肩上又搁深了一点，闭上眼，像是要把这两个字连同它们带来的重量一起接住。

吴所畏没有推开他。他就那样站在门口，被池骋从背后抱着，手还搭在门把手上。

过了很久，吴所畏的手指从门把手上松开了。

他低下头，看着环在自己胸前的那双手。然后伸手拉开了池骋环着他的手。

"松手吧。"他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少了层冷淡，但却有一种让池骋心里发酸的疲惫，"我要去上班了。"

池骋松开了手，退后半步。吴所畏拉开门，走出去之前停了一瞬，没有回头。

"粥挺好喝的。"他说。

然后他迈步走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发出咔嗒一声。

池骋站在玄关，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手垂在身侧，嘴角却弯了一下。

第131章 应该很快会再见的

池骋把厨房收拾干净，碗筷洗好搁进沥水架，灶台擦过，连油烟机表面也用湿布抹了一遍才收手。他接了一杯水走到客厅坐下来，目光无意间扫过茶几底下压着的几本书。

他伸手抽出池骋把厨房收拾干净，碗筷洗好搁进沥水架，灶台擦过，连油烟机表面也用湿布抹了一遍才收手。他接了一杯水走到客厅坐下来，目光无意间扫过茶几底下压着的几本书。

他伸手抽出来翻了翻，都是软件开发类的专业书，有几页折了角，书脊上有明显的翻阅痕迹，边角磨得起毛。翻到某一页时，页面上多出一行铅笔批注，字迹很轻，是吴所畏的字。池骋看着那行字，几乎能想象出他一个人坐在这张沙发上，就着落地灯翻书的样子，膝盖上摊着书，手指搁在页缘，偶尔停下来想一想，低头写几个字。

他合上书放回原处，靠进沙发里仰起头。

他记忆里的吴所畏，和今天坐在对面的那个，好像不是同一个人。

记忆里的吴所畏会在他晚归时，一边刷手机一边嘟囔"你怎么这么晚"；会在他出差前一晚窝在他怀里口是心非地说"快走吧，我还能闲两天"，可接下来的每一天都旁敲侧击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也会在逛街时，给他买断码打折的裤子，美其名曰"节约是美德"。那时候的吴所畏身上有种松快的、鲜活的、毫不设防的热乎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