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上主路之后，池骋就没有再急加速了。车速平稳地保持在限速以内，变道打灯、拐弯减速，吴所畏的手还抓着安全带，一路上都没松开过。

到林悦楼下的时候，刚好过了十分钟。

池骋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手搭在方向盘上。吴所畏坐在副驾驶上，手指终于从安全带上松开了，掌心被勒出了一道浅浅的红印。他看了一眼窗外，林悦住的那栋楼就在右手边，大门敞开着。

他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去推车门。

"我在车里等。"池骋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不高不低的，"你接到了就带她过来。"

吴所畏动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池骋的表情已经恢复到了平常的样子，看不出什么情绪。

吴所畏想说点什么，但想了半天没想出来，最后还是推开了车门。他走到单元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池骋坐在车里，隔着挡风玻璃看着他，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有把视线移开。

吴所畏收回目光，推开单元门走了进去。

第137章 顺路

过了一会儿，林悦跟着吴所畏从单元门里走出来。她穿着一件宽松的连衣裙，肚子看不出明显的变化。她一边走一边和吴所畏说着什么，嘴角带着一点笑，然后目光不经意地扫到路边停着的那辆车，隔着挡风玻璃看见了驾驶座上那张脸。

林悦的脚步定住了。

"池……池总，您怎么在这。"

池骋从车里下来，绕过车头走到后座，拉开后门，冲林悦点了一下头。动作很自然，语气也随意："顺路。"他看了吴所畏一眼，嘴角那点弧度若有若无的，然后视线又挪回林悦身上，声音平平的："上车吧，产检别迟到了。"

林悦站在那儿，茫然地看了一眼吴所畏，又看了一眼池骋，张了张嘴，又合上了。"顺路"两个字像一堵墙，把她所有想问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她看了看那扇敞开的车门，又看了看吴所畏。

吴所畏站在旁边，表情说不上是无奈还是认命，冲她轻轻点了一下头。

林悦没再多问，弯腰坐进了后座。池骋关上车门，绕回驾驶座的时候，吴所畏已经拉开了后座另一侧的门，想跟着坐进去。他的手刚搭在门把手上，池骋的声音从驾驶座传过来，平平静静的："坐前面。"

吴所畏的手停在半空。

"副驾。"池骋又说了一遍，这一次带了点波澜不惊的笃定，"我没给别人当司机的习惯。"

林悦坐在后座，隔着车窗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见外面安静了两秒，然后是副驾驶门被拉开又关上的声响。她没敢抬头看前面的两个人，低头假装整理自己的包，拉链拉开又拉上，反反复复好几次。

车子上路了。林悦坐在后座，全程都没怎么说话。每一次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和吴所畏说两句关于产检的事情，目光刚抬起来，就会感受到一道视线从前排的某个方向漫不经心地扫过来，不算凶，但很有存在感。她张开的嘴又合上了，把头低下，继续整理那个早就整理好了的包。

吴所畏坐在副驾驶上，偏着头看着窗外，也没有说话。

到医院楼下的时候，池骋找了个车位停好。三个人下了车，一前两后地往门诊楼走。吴所畏走在前面带路，林悦跟在他侧后方，池骋走在最后面，步速不快不慢的。

进了门诊大厅之后，人开始多起来。吴所畏带着林悦去产科楼层，等电梯的时候几个人站在一起，引得旁边排队的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两个男人陪着一个孕妇来产检，其中一个还寸步不离地跟在旁边，确实有点扎眼。吴所畏垂着眼睛盯着电梯门上方跳动的数字，假装什么也没注意到。

到了产科那一层，护士站的工作人员拦了一下："家属在外面等就行，孕妇自己进来。"

吴所畏刚想上前一步说"我是她哥"，手就被池骋拽住了。力道不大，但很明确。

医生从门里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两个人："门口两位，哪位是家属？可以进来一个等。"

吴所畏往前走了一步，还没来得及开口，手腕上的力道又紧了一分。池骋的声音从他旁边平平地传过来，不高不低，但清清楚楚："医生，我们外面等。"

门关上了。林悦一个人站在里面，隔着玻璃门看了吴所畏一眼，那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松了口气，又像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吴所畏朝她摆了摆手示意没事，林悦这才转身跟着医生进去了。

走廊里的等候椅空着大半，池骋拉着吴所畏在旁边坐下来。吴所畏坐了两秒就坐不住了，站起来又坐下，来回几次之后终于开口，声音压低了一些，不让旁边的人听见："池骋，你能不能正常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