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转过身，面朝马桶，解开裤子。吴所畏愣在原地，手里攥着浴巾，一时忘了把眼睛挪开。他看着池骋的侧影，肩宽腰窄，线条从后背收进腰线里，确实很久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看过了。目光在池骋身上停了两秒，又猛地弹开。

池骋提好裤子转过身来，嘴角挂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好看吗？畏畏。"

吴所畏的脸腾地烧起来，从耳根红到脖子。他指着门口，声音拔高了："池骋.......你给老子滚出去......."

池骋转身往外走，关门的时候偏过头补了一句，声音不高不低："畏畏，还那么大。"

吴所畏抓起旁边的毛巾就砸了过去，软塌塌地砸在门板上，池骋已经把门带上了，走廊里传来他压着笑意的脚步声。

花洒的水还在哗哗流。吴所畏深吸一口气，关掉水，三两下冲干净泡沫，擦干套上睡衣拉开门走出去。脸上的热度还没完全降下去，他绷着脸走到客厅，池骋正坐在沙发上翻手机，姿态松散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吴所畏站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瞪着他。

池骋抬起头，嘴角又冒出了弧度："洗完了？"

"你是不是有病。"吴所畏说。

池骋把手机搁在茶几上，靠进沙发里看着他："你洗了四十分钟，我敲门没人应，怕你晕了才进去的。"

吴所畏张了张嘴，一时接不上。他确实洗了很久，水声又大，池骋在门外喊他多半听不见。可他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池骋进门之后那个目光、那句话、最后那句"还那么大"，明明是故意的。他完全可以确认没事就退出去。

"那你看什么看。"吴所畏的声音低了半度，语气还是硬的。

池骋靠在沙发里仰头看他，客厅的灯光在他脸上投出明暗分明的轮廓，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很平："畏畏，你那样.......我不看，才不正常吧。"

吴所畏被他这句话堵住了。池骋的逻辑永远比他多绕一个弯，而且他从来不掩饰对自己的想法，这点从头到尾都没变过。

他转身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沙发说："下次先敲门。"

"行。"池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笑意，"下次敲到你听见为止。"

吴所畏走进卧室，掀开被子躺了下去。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裹紧了一些，只留出半截后脑勺对着门口。

池骋跟进来，在床边站了一瞬，低头看着吴所畏蜷成虾米的背影，没说话。他在自己那半边床沿坐下来，掀开被角躺了进去。床垫微微陷下去又弹回来，两个人各自占据着自己的领地，中间空出来一大片。

吴所畏背对着他，感觉到身后的动静，没有动。等了半晌，他翻了个身，正对着池骋的方向，伸手把两个人之间那条被子拉平，边沿摁得服服帖帖，横在床的正中间。

"池骋。"他说。

池骋侧过头来看他。

"你敢越过这条线，我明天就换锁。"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眼睛盯着池骋，像是在确认对方听明白了。池骋看了他两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我从今天起不出门。"

吴所畏被噎住了。他想说"那你吃饭怎么办"，话到嘴边又觉得这话一旦说出来就等于认输了。他咬着后槽牙翻了个身，重新面朝墙壁，把被子拉到后脑勺，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透出来："随你。"

池骋看着他炸毛的背影，嘴角那点弧度一直没收起来。他躺在自己那半边床垫上，双手交叠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那条被子横在两个人之间，像一道楚河汉界。

他没有越过那条线。吴所畏说"敢越线就换锁"，他是认真的。池骋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那四个字后面连着的是他攒了很久的底气，一旦越过去，吴所畏好不容易松开的防线又会重新关上。

所以他就安安静静地躺在自己的那半边，隔着那条被子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让吴所畏感觉到他在，又不会让对方觉得被逼得太紧。

吴所畏背对着他，耳朵竖着听身后的动静，池骋就躺在那条线的另一边，呼吸平稳，没有越过来。他把攥着被角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过了很久，久到池骋以为他已经睡着了，黑暗里传来一个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被子里透出来的："你明天真的不出门？"

池骋闭着眼，嘴角弯了一下："出。买菜。"

吴所畏没再说话，但池骋感觉到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露出了半张脸。那条线还横在中间，纹丝没动。

不知过了多久，池骋还没有睡意，吴所畏那边已经见了周公。呼吸变得绵长均匀，蜷着的身体微微松展开来，手指从被角滑落，搭在枕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