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骋坐在对面看他吃，自己也夹了一筷子慢慢嚼着。窗外天色彻底暗了，客厅灯光暖黄，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一长一短，交错在一起。

吴所畏把嘴里的饭咽下去，低着头说了一句："明天你吃什么。"

池骋看了他一眼："你定。"

吴所畏没抬头，又夹了一筷子菜，嚼了一会儿含含糊糊地说："那明天早上吃面条吧。"

"行。"

餐桌上灯光暖融融碗筷偶尔碰撞发出细碎声响，电视没开，手机搁在桌上没人碰，只有筷子和碗碰撞的声音。

吴所畏把碗里的饭吃得干干净净，端着空碗站起来往厨房走。池骋伸手想接过去，他侧身躲开了，自己把碗放进水池，拧开水龙头冲了一下。

池骋坐在餐桌边看着他的背影，嘴角那点弧度没有收。

水流声从厨房传出来，吴所畏擦着手走出来的时候，池骋已经把桌上的盘子和筷子都端过去了。两个人擦肩而过，谁也没开口。

池骋站在水池前低头洗碗。吴所畏站在客厅里，看了看茶几上那本书，又看了看窗外万家灯火，然后走到沙发边坐下来。他靠在靠背上，目光落在厨房的方向

过了一会儿，他收回目光，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掏出手机，划开对话框，点了一下"接收转账"。

5200到账了。他把手机锁屏搁在茶几上，嘴角那点弧度自己都没注意到。

池骋洗完碗擦着手走出来，看见吴所畏坐在沙发上发愣。他走过去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来，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

"畏畏。"

"嗯。"

"孩子生下来之后呢。"

吴所畏知道他在问什么。

他偏过头，看见池骋正看着他，目光安安静静的，像在等一个答案。

"生下来之后，我该帮的帮完了，就不会再插手了。"他慢慢地说，"她和她孩子有自己的日子要过。以后我只是她哥，别的什么都不是。"

池骋听完，点了点头。他没有追问"那我们呢"，也没有说"那你要不要考虑我"之类的话。他只是坐在那里，目光温和地落在吴所畏身上，像是在告诉他：我听见了，我等着。

吴所畏被他看得耳根又开始发热，把视线收了回来，盯着茶几上那本书的封面。过了好一会儿，他小声说了一句："你这次……到底打算待多久。"

池骋想了想："看情况。"

"什么情况。"

"看你什么时候愿意跟我回去。"

吴所畏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这句话落得很轻，但分量一点也不轻。他看着茶几上的书封，上面的字在灯光下模糊成一片，怎么也聚不了焦。

"……我还没想好。"他说。

"我知道。"池骋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不急不慢的，"不急。"

吴所畏没有再说话。但他坐在沙发上的时候，肩膀比刚才松了一些，像是有些一直绷着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自己解开。

第140章 下次敲门

两个人吃了饭，池骋换了新买的睡衣，这次尺码刚好，穿着妥帖。吴所畏把碗筷收进厨房，转身进了洗手间，打算洗澡。

花洒的热水浇下来，顺着头发、下颌、锁骨一路往下淌。他闭着眼，手指插在发丝里揉搓，泡沫顺着水流滑过肩膀，在脚下打着旋流进地漏。水声哗哗地填满了整间浴室，玻璃门上蒙了一层白茫茫的水雾。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着这两天的事。池骋进了他的门，睡了他的床，穿了他的短裤，陪他去商场，跟他去医院接林悦，晚上又给他炖了排骨。一切都太顺当了，顺得像被人安排好的剧本。

他怕。怕哪一天池骋又走了，怕自己刚松下来的那点东西又要重新收回去。那种从有到无、再从无到有的过程，他不想再来第二次。

正想着，水声还在耳边响，忽然浴室门把手被拧了一下，咔嗒，门开了。

吴所畏猛地转过身，泡沫顺着发梢甩出去，溅在墙上。池骋就站在门口，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目光从他脸上开始往下滑。花洒的水还在流，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水汽，什么都遮不住。

虽然以前也没少在池骋面前光着晃悠，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他还没想好，他们之间的账还没算清。

吴所畏第一反应是抓起旁边架子上的浴巾挡在身前。浴巾不大，堪堪遮住了腰腹往下的部分，胸口和肩膀还露在外面，水珠顺着皮肤往下滑。

池骋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胸口，又往下落，在浴巾边缘停了一瞬。吴所畏明显觉得那道视线在那个位置变重了。

"池骋……"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不知道我在洗澡吗？"

池骋靠在门框上，一脸无辜："你洗了快四十分钟，我敲门喊了你半天没动静，怕你晕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