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显然被刚才那一出搞得还没完全缓过来，他吸了口气，手指又搓了一下裤缝，才开口："按……按日单量。"他说话的时候目光躲闪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但是底层留了扩容接口，如果后面峰值上来了，可以往上扩。"

"扩容接口用的是哪种方案？容器化还是微服务拆分？"

张天的眼睛亮了一下，这个细节显然是他负责的部分。他往前凑了凑，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容器化，K8s集群已经在测试环境跑了两个月了，稳定性测试数据我带了。"

他说着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薄薄的报告，隔桌递了过来。吴所畏接过去翻了两页，指尖在纸面上划过几行数据，然后点了点头："这个数据可以的。不过第八页的接口标准，我需要你这边跟一下我们现有的框架版本号。你们用的是哪个版本？"

"3.2.4。"

"我这边是3.2.1，要往上做版本匹配，还是降级兼容？"

张天正要回答，刘承耀在旁边清了清嗓子。那声咳嗽很短，但张天的话明显被截断了半截，他看了刘承耀一眼，嘴唇动了一下，又把头低下去："这个……我们回头内部确认一下再答复您。"

吴所畏看了刘承耀一眼。刘承耀正端起桌上的茶杯喝茶，眼皮都没抬，但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纹出卖了他，他就是故意打断的，不想让张天在池骋面前显得太专业、太配合。

吴所畏没说什么，把报告合上放在旁边，继续翻后面的内容。池骋始终靠在椅背里，没有再说话，但那种存在感太强，刘承耀就算不看过去也知道他坐在那里，不能当他不存在。

后面四十分钟的对接里，刘承耀明显收敛了很多。他不再插话，不再咳嗽，只是偶尔靠在椅背上转动着手中的笔，目光在吴所畏和张天之间来回游移。

张天一开始还在紧张，但越往后越放得开了。吴所畏问问题的方式很清晰，一步一步地从技术参数拆到接口规范，再到部署环境和测试周期，张天对答得越来越顺畅，到最后两个人几乎是在用一种共同的语言聊天，语速快得让旁边那个记录助理追不上打字的速度。

刘承耀的面色沉了下去。他靠回椅背里，手里的笔不再转了，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对接进行到快结束的时候，吴所畏合上需求书，从手机里调出一份文档，转向张天："张工，回头我把详细的技术对接清单发你邮箱，你这边按清单准备一下。大概二十个项，涉及的接口和数据表我都列了，你看完之后如果有问题随时找我。"

张天连连点头："好的好的，吴总，我回去就安排。"

吴所畏站起来收拾东西，手机放进兜里，需求书夹在胳膊下面。池骋几乎是同一时间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他往外走了一步，然后停下来，侧过身，像是在等吴所畏跟上来。

刘承耀也站了起来，但这一次他没有往前走，只是站在桌子后面，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笑容，朝吴所畏的方向点了点头："吴总监，今天辛苦了。"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池骋，笑容微微加深了一点："池总，改天有空的话，一起吃个饭？"

池骋已经走到了门口。他偏过头，目光从肩膀上扫过去，落在刘承耀脸上，停了一秒。

"不了。"他说，语气平淡，"我不习惯和没礼貌的人吃饭。"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被抽了一瞬。

刘承耀的笑容僵在脸上，他身后的助理紧张地吸了一口气，又赶紧憋回去，整个人缩在电脑后面不敢出声。

张天低着头站在原地，耳朵还是红的，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弯了一下，又飞快地闭上了。

池骋没再多看任何人一眼，转身走了出去。吴所畏跟在他后面，走过门口的时候余光扫到刘承耀的表情，那张脸上的笑终于彻底垮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沉的神色。

走廊里空荡荡的，两个人并排往前走。

"你刚才那句，是不是有点太直接了？"

池骋看了他一眼："直接？"

"嗯。"

"我说的是实话。"池骋的声音平平的，"他本来就没礼貌。"

吴所畏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电梯门在他们面前打开。池骋侧过身，等吴所畏先进去，然后自己迈步跟进来，站在他旁边。门关上，轿厢开始向下运行。

第153章 这次我不想主动了

电梯下行的时候，吴所畏忽然打了个喷嚏。

池骋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在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先一步走了出去，侧过身，像之前一样等着。

出了旋转门，外面的冷气扑上来，吴所畏站在台阶上缓了两秒，太阳难得地挂着，不暖，但晃眼。池骋已经走到车旁边，拉开副驾驶的门，站在门框边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