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底气

推开会议室门的时候，吴所畏走在前面，池骋跟在他身后半步。

吴所畏往里走了一步，目光扫过那张长条会议桌，刘承耀已经坐在对面了，还是之前那个位置，身体往后靠在椅背里，两条腿交叠着，姿态看起来比上午还松弛。

他旁边的助理也还在，坐在他右手边，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像随时准备记录什么。

刘承耀左手边多了一个人，一个年轻小伙子，看起来二十四五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格子衬衫，头发剪得很短，露出额头上几颗零星冒出来的青春痘。他坐在那里有点局促，手指不停地搓着裤缝，眼睛在桌面上来回地扫，就是不敢抬头。

刘承耀看到他们进来，脸上的笑容堆起来了。他站起来，但没绕过桌子，只是站在椅子旁边伸了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吴总监来了，坐。"他的目光越过吴所畏的肩膀落到后面的人身上，笑容的弧度没变，但眼底的光明显地变了一下，"哟，池总也来了？池总下午这么有空？"

池骋没接他的话。他往前走了一步，拉开吴所畏旁边的椅子，坐下来。

他的一条手臂搭在桌面上，手指轻轻叩了两下桌面，发出一连串低而清脆的声响。

嗒，嗒，嗒。

吴所畏在他旁边坐下，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翻开那本需求书。刘承耀的目光在池骋身上停了两秒，然后收回来，侧过头朝他左手边那个年轻人抬了抬下巴。

年轻人立刻站了起来，动作有点急，椅子腿在地毯上蹭出一声闷响。他朝吴所畏的方向弯了弯腰，声音不大，带着点怯懦："吴总，我是技术部的张天，您叫我小张就行。"

吴所畏正要抬头回应.

"懂不懂规矩。"刘承耀的声音忽然插进来，语气猛地沉了两度，比刚才跟池骋说话时的那副客套面孔截然不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呵斥意味，"不先和池总打招呼？"

小张的脖子明显地缩了一下，他慌忙转向池骋的方向，腰弯得更低了，声音里带上了结巴："池……池总，对不起，是我……是我没注意……"

他的眼睛不敢看池骋，耳朵尖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那副样子让吴所畏心里微微一紧，他想起来自己在最开始那家国企的日子，也是这样被人呼来喝去。

池骋的手指还在桌面上敲着。

那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池骋没看小张，甚至没看刘承耀，目光落在正前方墙壁上挂着的那个钟表上。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了一瞬。小张还弯着腰，不敢直起来。刘承耀嘴角的笑还挂着，但已经有了一丝僵硬的边缘。

池骋终于开了口。

"年轻人嘛。"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从容，"理解。"

然后他转向刘承耀，目光从钟表上移下来，落在对面那张脸上。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没什么笑意，语气也是平的，但"年轻人嘛"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反讽，在场的人都能听出来，他在替小张挡那一枪，也在告诉刘承耀：你训你的人，我不拦着。但冲我的人摆架子，那就没必要了。

刘承耀的笑容动了一下，他干笑了一声："池总说的是，年轻人不太懂事，该学的地方还多着。"

池骋没接这茬。他把搭在桌面上的手臂收回去，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后脑勺微微仰起一个角度，姿态散漫而倨傲。他的手指又敲了两下桌面，这一次没敲出声音，只是指腹在木头表面摩挲了一下。

"就不知道池总和我们公司有没有业务往来，"刘承耀把话头往回收，笑得滴水不漏，"今天过来，是有什么……特别的事？"

"没什么事。"池骋说，眼皮慢慢地抬起来，目光从下方往上扫过去，"我没有必要跟你解释吧。"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半度，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在场所有人耳朵里："你们好好谈，也用不着我过来。"

这句话让在场的人都能听明白，池骋是站在吴所畏这边的，但他不屑于跟刘承耀解释原因，也懒得跟刘承耀套近乎。他不是来做客的，他是来撑场子的。

"你谈你的。"池骋偏过头，对吴所畏说，声音却是软的，"不用管我。"

吴所畏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把需求书翻到第五页，转向张天那边："张工，上午我看了需求书，有几个地方想跟你确认一下。第五页这里写的是'系统需支持日均十万级订单处理能力'，没有明确峰值吞吐量上限。你这边做方案的时候，是按日单量设计的，还是按峰值并发设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