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迈腿下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池骋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偏着头看他。那一眼很短，但吴所畏注意到池骋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他关上车门，目送那辆车消失在路口拐角，才转身推开诊所的门。

一股消毒水和暖气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姜小帅正坐在诊桌后面看手机，听见门响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滑屏幕，嘴角却已经弯起来了。

"大畏，真是大驾光临啊。"姜小帅把手机扣在桌上，"听说今天阵仗挺大？池骋亲自去天河给你撑场子？"

吴所畏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外套没脱，整个人往后靠了靠。诊所里暖气足，他冻得发白的指尖慢慢恢复了一点血色。"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城宇说的。"姜小帅把桌上的保温杯推过来，"喝口热水。"

吴所畏接过来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进喉咙，整个胸腔都暖了一下。他握着杯子，没说话。

姜小帅看了他一会儿，两条腿交叠起来，椅子转了小半圈，侧对着他："他到底想起来没有？"

"嗯。"吴所畏低头看着杯子里冒起的热气，白蒙蒙的一缕，飘到半空就散了，"中午吃饭的时候他自己说的，说差不多都记起来了。"

姜小帅猛地坐直了："全想起来了？"

"差不多吧。"

姜小帅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眉头微微皱着："那你俩现在算怎么回事？他记起来了，然后跟你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

姜小帅沉默了几秒，看着吴所畏低垂的眉眼，慢慢开口："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吴所畏把杯子放下，抬眼看着他，半天才说了一个字。

"等。"

"等什么？"

"等他开口。"吴所畏的声音很轻，但很稳，"小帅，我在他面前主动了太多次了。最后一次，我不想主动了。"

姜小帅看着他，慢慢地笑了。那笑不大，嘴角弯了弯就收住了，但眼底是真的在笑。他伸手拍了拍吴所畏的肩膀，力道轻轻压了一下就收回去。

"行，"姜小帅说，"那就走一步看一步。总不能罪都是你受了，复合还得你来提，惯着他了。"

吴所畏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他端起杯子喝掉了最后一口水，温热的液体滑进喉咙，在胃里散成一小片暖意。

窗外的风还在刮着，晚上冷得刺骨，但他坐在这间小小的诊所里，暖气裹着他，对面是姜小帅那张让人安心的脸。

他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第154章 不醉不归

池骋的车再次停在诊所门口的时候，路灯已经亮了。

吴所畏隔着玻璃窗看到那辆奔驰，副驾驶的车窗降了一半，露出池骋的侧脸。但让他意外的是，后座的车门也打开了，郭城宇从里面迈出来，弯着腰朝诊所的方向看了一眼。

吴所畏站起来，推开诊所的门。冷风迎面扑过来，他缩了缩脖子，看到池骋已经从驾驶座下来了，站在车旁边，手指上勾着车钥匙，没说话，就看着他走过来。郭城宇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大衣领子竖着。

吴所畏走近的时候，郭城宇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吴所畏知道，郭城宇一定已经从姜小帅那里知道了池骋记起来的事。

"郭总也来了？"吴所畏说。

"嗯。"郭城宇点了点头，嘴角带了一点弧度，目光收回去，自然地转向诊所门口，"小帅呢？"

姜小帅这时候才裹着羽绒服从门里出来，嘴里还嚼着什么东西，看见郭城宇眼睛就亮了："你怎么来了？下午不是说出差？"

"提前回来了。"郭城宇走过去，顺手把他羽绒服的拉链往上拽了一下，"穿好，外面冷。"

姜小帅被他拽得往前倾了半步，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我自己会拉"，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他仰着脖子任由郭城宇把拉链拉到最顶上，下巴缩进竖起来的领子里。

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低头给人拉拉链，一个缩着脖子乖乖等着。

吴所畏站在旁边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吃饭了吗？"郭城宇问姜小帅。

"没呢，今天病人多，忙到现在。"

"那正好。"郭城宇偏过头，朝着池骋和吴所畏的方向看了一眼，语气平平的，"上次不是说好了一起吃顿饭？"

姜小帅愣了一下，仰头看着郭城宇："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不记得。"

"前几天。"郭城宇面不改色，"你忘了。"

姜小帅张了张嘴，显然在努力回忆，但郭城宇已经揽着他的肩膀往车的方向带了带："走吧，这个点找个地方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