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往前开着，路边的街景开始变得熟悉起来。

吴所畏盯着窗外看了几秒，忽然坐直了一点。

"这是……"他偏过头看池骋，目光里带着一点意外，"要回我家？"

池骋没看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嗯。"

车子拐进一条窄巷，路面从柏油变成了水泥。

吴所畏坐在副驾上，看着越来越近的院门，喉咙里忽然堵了一下。

车停稳，他推门下来。脚踩在石板上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气味从院子里飘出来，是饭菜的香味。他走的时候，这个院子冷冷清清的，灶台落了一层灰，吴妈走了之后，再没人在这口锅里做过饭。

他推开院门，门轴转动的声响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院子里很干净。院子中央那棵枇杷树还立在院中，叶子却不再茂盛。

吴所畏穿过院子，脚步不快。走到屋檐下的时候，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姜小帅站在门口，围裙还系在腰上，手里捏着一把葱，看见他的瞬间，脸上绽开一个笑，眼睛弯成了两道弧："大畏，回来了。"

三个字"回来了"。轻得像一阵风，但吴所畏忽然觉得眼眶热了一下。

他站在那里，姜小帅站在门里，两个人的目光对上的那一刻，吴所畏嗓子发紧，半天才应了一声："……嗯。"

"愣着干什么，"姜小帅侧开身，把门口让出来，"进来啊，郭成宇在里面忙活半天了，你今天有口福。"

吴所畏迈过门槛，跨进屋子的一瞬间，暖意扑面而来，空气里满是饭菜的热气，湿漉漉的，混着油脂被高温激发的香气。

他往里走了两步，目光落在客厅正中的那张桌子上。桌面上放着他爸妈的照片。两幅相框并排摆着，镜框光洁如新，玻璃面上没有一丝灰尘，照片前面炉里的香已经燃到了尽头，剩下一小截灰白色的香灰立在炉心。香炉旁边是几碟供果，苹果红艳艳的，橘子金灿灿的，一看就是今天早上新换的。

吴所畏站在原地，看着那两幅相框，喉咙里的那个堵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没散下去。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姜小帅在身后没出声，进了厨房。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灶台那边传来的锅铲碰撞声。

吴所畏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相框的边缘。他站在那里，背对着门口，肩膀微微绷着，过了好几秒才轻轻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来。

然后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那脚步声在他身侧停下，池骋站在旁边，没说话，也没伸手碰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和他并排看着墙上那两幅照片。

"客厅的灯我换了，以前那个太暗。"

吴所畏听着，手指从相框边缘收回来，垂在身侧。

他张了张嘴，声音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点哑："……你什么时候弄的这些？"

"去澜海之前，不过主要是刚子定期找人过来打扫。"

他顿了顿，目光从照片上收回来，落在吴所畏脸上："你总得有个地方能回来。"

客厅外面，灶台那边忽然传来郭成宇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端菜了啊，让一让让一让，烫着呢......"

姜小帅从厨房里端着满满一盘红烧排骨出来，汤汁在盘沿微微晃荡，热气扑了他一脸。他看见吴所畏和池骋并排站在客厅正中的样子，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你俩站那儿干嘛呢，快来坐，开饭了。"

郭成宇端着一盆汤从后面跟出来，围裙上沾了油点子，看见吴所畏，咧嘴一笑，什么都没说，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

四个人围坐在那圆桌边，桌上热热闹闹地摆满了菜，红排骨、糖醋鱼、油焖大虾、一盆鸡汤。郭成宇还在往桌上摆凉菜，姜小帅已经把筷子分了一圈。

吴所畏坐在桌边，手里握着那双筷子，看着对面三个人，郭成宇在往姜小帅碗里夹鱼，姜小帅却在给吴所畏夹菜，池骋坐在他右手边，没说话，但手在桌下搭了一下他的膝盖，轻轻拍了两下，又收回去。

院子里有风经过，树枝沙沙地响。屋里，灯火通明。

第160章 赴约

四个人在老院待到很晚，好像一切都回到了起点，那个池骋没有失忆的起点。

时间在这个院子里变得缓慢而温暖。

吃完饭，换了阵营。池骋和郭成宇站在厨房里，水龙头哗哗地响着，吴所畏和姜小帅坐在堂屋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一盘瓜子，壳已经磕了小半盘。

姜小帅偏过头，凑近吴所畏耳边，压低声音："大畏，怎么样，想好以后怎么办了吗？"

吴所畏的目光落在厨房的方向。池骋正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衣袖又卷到了手肘，露出小臂紧实的线条。郭成宇在旁边拿着干布擦盘子，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池骋偶尔应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