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呢？"吴所畏收回目光，捏了一颗瓜子，没嗑，在指腹间来回转着。

"我嘛……"姜小帅往嘴里扔了一颗花生米，嚼了两下，靠在沙发背上，"我觉得现在挺好的。要不你俩就这么过呗。"

吴所畏没接话。他低头看着手里那颗瓜子的纹路，不知道该怎么说。

两个人现在住在一起，睡在同一张床上。

其实只是睡在一间卧室里，一张床上。

可相处模式和之前相比，带了一层他说不出来的克制。

池骋还是会靠近他，但每次靠近都留了分寸，像在给他留退路。

那种"你随时可以走"的气息从池骋身上散发出来，比任何言语都让他觉得别扭。

"也许吧……"他最后只说了这三个字，声音很轻，像只是说给自己听的。

姜小帅还想问什么，郭成宇和池骋一起走了进来，一个端着切好的果盘，一个拎着茶壶。郭成宇把果盘往茶几上一放，视线在吴所畏和姜小帅之间扫了一个来回，挑了挑眉："你俩嘀嘀咕咕说啥呢？我们两个不能听？"他说着，抬手指了指自己和池骋。

姜小帅腾地站起来，一手叉腰，另一只手虚虚地点着郭成宇的胸口："我们俩说点秘密，怎么着，你跟池骋就没秘密？"

郭成宇被他这个架势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好，好，帅帅，你有秘密，你最有秘密了。"

吴所畏坐在沙发上，看着姜小帅叉着腰跟郭成宇斗嘴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出来。

嘴角弯起来的时候，他余光瞥见池骋站在茶几另一侧，正把茶壶放在桌面上，目光从姜小帅和郭成宇那边移到他脸上，停了一下。

那一眼很短，但吴所畏捕捉到了，池骋看到他笑的时候，自己也笑了。

"天不早了，走吧。"池骋直起身，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四个人在院门口散了。郭成宇和姜小帅一辆车，池骋和吴所畏一辆车。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很安静。

池骋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扣着中控台。吴所畏靠着座椅，偏头看着窗外的灯光，嘴巴动了几次，都没把刘承耀约他吃饭的事说出口。

他反复掂量着"帝豪会所"那四个字，想了半天，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不过见个面而已。他一个大男人，还能出什么事。他把那句话按了下去，连同心里那一点不安一起也一起压了下去。

回到家之后，吴所畏洗了澡先上了床，池骋也睡了上来，两个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谁也没开口。

黑暗中吴所畏闭着眼，能感觉到身侧那个人的呼吸，池骋今天没靠近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平躺着。

吴所畏居然觉得有点失落，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强迫自己睡着。

第二天池骋走得还是很早。吴所畏起来的时候床头柜上还是那杯水，一张便签："冰箱里有包子，蒸八分钟。晚上有应酬，不用等我吃饭。"

吴所畏把便签叠好，塞进床头柜抽屉里，和昨天那张并排放着。

他吃完早饭，坐在沙发上给姜晨打了个电话："姜哥，京市这边的对接差不多收尾了，过两天我就回去。"

姜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一如既往的爽利："行，大畏，回来提前跟我说，我让秘书给你订票。对了....."他的声音顿了一下，"下周年底总结会，别忘了啊。你那个项目要汇报的，材料抓紧。"

"知道了。"吴所畏挂了电话，把手机搁在膝盖上，靠在沙发里看着天花板。客厅里安安静静的，他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灯，忽然觉得这个屋子空荡荡的。

又要走了。他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还停留着通话结束的界面。

下午四点的时候，手机震了两下。池骋的消息和刘承耀的消息是一前一后到的，像约好了一样。

池骋的是："晚上应酬，晚点回，你早点吃饭。"

刘承耀的是："吴总监，今晚六点半，帝豪会所，1号包厢， 等你。"

吴所畏看着屏幕上这两条消息，拇指在池骋那条对话框上停了一会儿，打了一行字又删了，最后只回了个"好"字。然后他点开刘承耀的对话框，回了三个字："准时到。"

他放下手机，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他对着镜子多看了两秒，总觉得眉宇之间有东西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他抬手拢了一下头发，关灯，走了出来。

五点半，吴所畏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搭了件白的圆领衫，看起来正式但不拘谨。出门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车钥匙揣进了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