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打算喝酒，帝豪那种地方还是保持清醒比较保险。但凡沾了酒，反应慢半拍都可能是麻烦。

车子开到帝豪会所门口，门面比他记忆里低调了不少，和第一次见池骋的那次差不多。门口穿黑西装的服务生快步迎上来，微微躬身："先生，我帮您停车。"

吴所畏把钥匙递过去，服务生接过的一瞬扫了一眼他的车牌号，然后客客气气地引着他往大门里走。

穿堂而入的时候，灯光柔和得有些暧昧。上了二楼，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服务生在最里侧的一扇门前停下，替他推开了门。

到了1号包厢，灯光调得偏暗，偏暖，沙发围成一个半圆，茶几上摆着果盘和几瓶已经开了的酒。

屋里坐了一圈人，吴所畏扫了一眼，除了刘承耀和一个他没见过面的男人，还有四五个他叫不上名字的陪客，歪在沙发边角，脸上挂着那种应酬场合特有的、既不热络也不冷淡的笑。

刘承耀坐在正中央，看见吴所畏进来，笑着站了起来："吴总监来了，快坐快坐。"他伸手朝旁边引了一下，"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天河的另一位合伙人，刘锦成刘总。"

刘锦成适时地站起来。他看起来比刘承耀年长几岁，保养得很好，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色衬衫，整个人透着一股圆融而光滑的气场。

他走到吴所畏面前，笑着伸出了手，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

"吴总监，幸会。"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一点温润的调子，"叫我锦成就行。"

吴所畏礼貌地回握。

掌心相触的一瞬间，他感觉到对方手指收拢的力道比寻常握手紧了一些，停留的时间也长了些。

虎口处传来的压力像在确认什么东西，又像在掂量什么。吴所畏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手腕一抽，利落地把手收了回来。

"刘总客气了。"他叫的还是"刘总"。

这一声称呼落下，刘锦成脸上的笑没变，但眼底的光微微闪了一下。

他转身坐回沙发，吴所畏在他斜对面落座，刚坐下来，一个年轻男孩就贴着沙发扶手凑了过来，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胳膊肘。

"吴总监，"男孩的声音甜而软，像是从嗓子眼里捏出来的，"喝点什么？"

吴所畏偏过头，目光从那只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移开，然后侧了侧身体，把自己从那条手臂的范围里挪出来。

他脸上还挂着客气的笑，但语气带着明确的界限感："不好意思，我不太习惯别人离我太近。"

男孩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一眼刘承耀。

刘承耀端着酒杯，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看什么有意思的事。他不轻不重地说了句："过去吧，吴总监不爱热闹。"

男孩讪讪退开了。

刘承耀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吴所畏那一下不露痕迹的抽手、侧身、退避，每一个细节都落在刘承耀眼底。

他靠在沙发里晃了晃手里的杯子，目光在吴所畏身上转了一圈，像在想什，不是和池骋在一起过么？不喜欢男人，那当初是怎么跟池骋搅到一起的？还是说池骋也不过如此？

他身边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女人，妆容精致，靠在他肩侧，手指绕着自己的头发。刘承耀另一只手搭在她肩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像在摸一只猫。

而斜对面，刘锦成的姿态更不加掩饰。他的手从落座起就没停过，旁边坐着一个清瘦的年轻男孩，二十出头，五官很干净。刘锦成的指尖沿着男孩的肩线慢慢往下滑，最后停在他后腰的位置，指腹不轻不重地画着圈。男孩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看见他的肩胛骨微微耸着。

吴所畏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茶几上的果盘上。他伸手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甜得发腻，汁水沾在指尖上，他抽了一张纸巾慢慢擦干净。

刘承耀举起酒杯："来，吴总监，头一回见面，怎么也得喝一杯。以后合作的日子长着呢。"

他举杯的时候，旁边几个人也举了，刘锦成也举了，那只还搁在男孩后腰的手终于收了回来，端起面前的酒杯，朝吴所畏的方向虚虚一抬。

"不好意思，刘总。"吴所畏也端起了自己面前的杯子，里面是琥珀色的茶，"今天开了车来的，实在不方便。我以茶代酒，下次一定补上，到时候我请二位。"

"吴总监这就不够意思了。"刘承耀笑着，但那笑没到眼底，"帝豪有代驾，打电话就有人来。开什么车都不耽误喝酒。再说了........"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杯沿朝吴所畏的方向递了递，"合伙人第一天见面，茶水怎么行？看不起我刘承耀？"

旁边立刻有人跟着起哄："是啊，吴总监，刘总亲自倒的酒，不喝太不给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