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杯，意思意思就行。"

"代驾随叫随到，您放心。"

你一言我一语地堆过来让人喘不过气。

吴所畏端着那杯茶，他知道自己现在站起来走人是最干净利落的处理方式，但晨芯和天河之间的项目才刚搭上线，第一轮对接就摔杯子走人，后续的交付清单和尾款结算都会变成烂账。

他一向不是一个和钱过不去的人。

他的目光越过刘承耀，落在了刘锦成脸上。

刘锦成没起哄，只是端着酒杯靠在那儿，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看向吴所畏的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那种眼神让吴所畏后脊背发凉。

他的目光和池骋看他时的目光完全不一样。

池骋的目光里是克制，是退一步的试探。而刘锦成看他，像在看一件摆在那里的东西，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无声的、缓慢的评估。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那杯茶，又看了一眼刘承耀举在半空中的酒杯。刘锦成的目光还落在他身上，让那杯酒的重量从杯底压到了他脑子里。

吴所畏把茶放回了桌面。

第161章 被算计

吴所畏放杯子的动作很轻，杯底和玻璃茶几之间几乎没有发出声响，但他放下之后，手指还搭在杯沿上没有收回来。

"吴总监？"刘承耀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点不耐的尾音，"怎么着，这杯茶你是放定了？"

吴所畏抬起头，脸上挂着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刘总，我这人酒量确实不行，一口倒的那种。之前跟人谈合作，喝了一小杯，后面的事情全断片了，合同签了什么都不知道，回去被老板骂了半个月。"他说着，自己先笑了一下，语气轻松得像在聊闲天，"从那以后我就长记性了，谈正事的时候一滴不沾。刘总您体谅体谅，回头项目做完了，庆功宴上我给您把今天的补上，喝多少都行。"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坦荡地迎着刘承耀的视线，嘴角弯着的弧度不大不小，既没有讨好也没有硬刚，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刘承耀眯着眼睛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把酒杯往茶几上一搁："行，吴总监是个规矩人，那我不勉强。"

他往沙发里一靠，伸手揽过旁边那个女人的肩膀，"茶就茶吧，心意到了就行。"

旁边几个陪客见状也讪讪地把杯子放了下来，气氛松弛了一点。

吴所畏重新端起那杯茶，凑到嘴边抿了一口。茶水已经温了，微涩的苦味顺着舌根滑下去，他放下杯子的时候余光瞥了一眼刘锦成，发现对方还在看他。

那种目光像一条毒蛇，让他浑身不舒服。

吴所畏移开视线，往沙发里靠了靠，把身体的重心调整到一个随时可以站起来的角度。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刘承耀断断续续地说了一些关于项目的琐碎事情，什么验收节点、什么付款流程，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吴所畏一边听着一边应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把所有信息在脑子里归了个档。

但他始终觉得不对劲。

那种不对劲是从进包厢开始就有的。

刘承耀的态度很松快，但刘锦成的目光却很紧了，紧得不像在评估一个合作方。

而他自己，脑袋开始有了一点发沉的感觉。

很轻微，像熬夜熬到凌晨三点的那种，眼皮比平时重了一点点。他以为是包厢里空调开得太暖，空气不流通，就抬手打算松一下扣子，手摸到领子才发现今天穿的不是衬衣。

刘锦成看到了那个动作，嘴角弯了一下。

吴所畏没注意到。他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有一条姜小帅五分钟前发的消息，问他晚上吃了什么。他点开对话框打字回了一句"在外面应酬，回去说"，拇指按发送的时候，他发现指尖的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

那种发沉的感觉从头顶往下蔓，他开始觉得沙发坐垫的支撑力不够，整个人在往下陷，目光聚焦在手机屏幕上的时候，字体的边缘有一点虚。

他现在感觉到了不对。

吴所畏把手机翻扣在膝盖上，视线从屏幕上抬起来，正对上刘锦成的目光。对方坐在斜对面，翘着腿，手指搭在膝盖上，表情温和而松弛。

吴所畏猛地想起刚才那口茶。

他当时端着茶杯，杯沿碰到嘴唇的时候，他的注意力全在应付刘承耀的话，没有留意茶水入口时有没有什么异样的味道。茶本身就是苦的，就算多了什么东西，他也尝不出来。

吴所畏的心往下沉了一寸。他没站起来，没有做出任何激烈的动作，只是不动声色地把手机从膝盖上拿起来，攥在手里，拇指已经提前按在了侧边的解锁键上。然后他偏过头看向刘承耀，用一种随意的口吻说："刘总，我去趟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