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承耀笑了一下，摆了摆手："去吧，走廊尽头右拐。"

吴所畏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有一瞬间的发软。他借着起身的动作扶了一下沙发扶手，稳住重心，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迈步朝门口走。

身后没有人拦他。他能感觉到刘锦成的目光跟在他背上。

他走出包厢，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铺着厚地毯，灯光暖黄而暧昧，空气比包厢里冷了两度。那一点冷意让他精神一振，但很快，那股发沉的感觉又漫上来了，比刚才更清晰。

他的反应变慢了。他走了三步才意识到自己应该加快脚步，应该在意识彻底模糊之前找到出口或者找到一个能帮他的人。

可他的腿不太听使唤。

他扶着墙往走廊尽头走了几步，拐过一个弯，肩膀撞上了迎面走来的人。那人被他撞得往后踉跄了一步，正要开口抱怨，目光对上吴所畏的脸，愣住了："吴......吴所畏？"

吴所畏抬起眼皮，视野里的人影摇晃了一下才聚拢。他认出了那张脸，小天。可此刻看见他，他只觉得松了半口气。

"小天，"吴所畏伸手攥住了对方的衣领，力道不大，手指在发抖，"电话……给池骋打电话。"

小天被他攥着领子往后缩了一下，脸上还带着上次挨打后的条件反射："你……你不会还想打我吧？"

"打电话给池骋，"吴所畏松开手，扶住了墙，额头上开始沁出薄汗，"就说我在帝豪，让他赶紧来。"

后面三个字说得已经很轻了。他感觉自己的视线在变窄，走廊两侧的壁灯像被拉远了一样，光晕变得模糊而柔软。

小天终于看出了他的不对劲。吴所畏的脸白得不太正常，瞳孔微微涣散。"我扶你去员工休息室。"小天一把架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已经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两个人走得不算快。吴所畏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小天肩上，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小天一边走一边拨号，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

"池少......."小天刚开口，身后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响，但有一个人影出现在拐角，声音跟着人一起到了："吴总，酒量不行啊。"

小天回头，看见刘锦成站在三步开外，脸上挂着那个温和的笑。他没看小天，目光落在吴所畏身上，慢慢走了过来。

"刘总，吴总他不太舒服......."小天的话说到一半就断了。

刘锦成走到近前，伸手去接吴所畏的胳膊，动作不大，姿态甚至算得上体贴："我扶他回包厢歇会儿。"

吴所畏在小天肩上撑了一下，抬手挥开了刘锦成伸过来的手。那个动作他想做得很用力，可手臂挥出去的时候软绵绵的，没起一点作用。

电话那头，池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小天？说话。"

小天不敢挂断，也不敢当着刘锦成的面把手机举到耳边。他只能把手机攥在掌心里，拇指死死按在机身上，让通话保持接通状态。

刘锦成被吴所畏挥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没变，只是往前又走了一步。这次他没伸手，而是低头看着吴所畏，像在看一件终于落到手里的东西："吴所畏，你跟着我，绝对比跟着池骋好。"

吴所畏靠在墙上，仰着头看他，视线已经无法完全聚焦了。但他还是扯了一下嘴角，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刘锦成……你离我远点。我跟你不是一路人。"

刘锦成笑了一声："不是一路人？你跟池骋搞过，现在跟我说你不是？"他往前倾了倾身，压低声音，"他不要你了。谁不知道池骋把你忘了。吴所畏，你现在说这个，有意思吗？"

吴所畏没说话。

他的眼皮在往下掉，意识像被人一点点抽走了。他最后看清楚的是小天攥着手机的那只手，手机屏幕还亮着，通话计时在跳。

然后刘锦成伸手攥住了他的胳膊，力气很大，把他从小天肩上提了过来。

第162章 别把人弄死了

小天的手指一松，吴所畏整个人被刘锦成拽了过去，往后踉跄了一步。小天往后退了两步，退到走廊拐角，对着手机那头压着嗓子说了一句："池少，您赶紧的，他们把吴所畏拉包房了。"

他说完这句话，看见手机屏幕上通话已经挂断了。

小天攥着手机靠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他看着刘锦成扶着吴所畏拐进了走廊尽头的1号包厢，门关上之前，他隐约看见刘承耀的脸从里面露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又抬头看了一眼那扇关上的门。他把手机塞进口袋里，快步走向楼梯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门，咬了咬牙，还是转身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