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号包厢里，灯还是那个暖黄的调子。

刘承耀坐在沙发上，看见刘锦成半扶半抱着吴所畏进来，挑了挑眉："这么快？"

刘锦成把吴所畏放到长沙发上，动作说不上粗暴但也不算温柔。吴所畏的后脑勺磕在沙发扶手上，发出一声闷响，人动了一下，眼皮颤了颤，没睁开。

"一口就倒了，"刘锦成直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量放得足，够他睡到明天下午。"

刘承耀站起来，扫了一眼沙发上的人。吴所畏歪在扶手边，深蓝色的外套被蹭得皱了一块，领口歪着，露出里面白色圆领衫的一截领边。他闭着眼，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浅而均匀。

"行了，人给你弄来了，"刘承耀伸手拍了一下刘锦成的肩膀，"动静小点，帝豪不是别的地方。我出去看着。"

刘锦成"嗯"了一声，已经在沙发边坐了下来。

刘承耀转身朝门口走，手刚搭上门把手，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门已经从外面被一脚踢开了。

门扇猛地向内撞过来，刘承耀正好站在门后，整个人被门板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墙上。他的鼻梁和门板来了个亲密接触，一股热流从鼻腔里涌出来，顺着人中往下淌。

他捂着脸蹲了下去，嘴里含含糊糊地骂了一句，抬头看见一个人影从门口跨了进来。

池骋。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他进来的时候脚步很快，直接越过蹲在地上的刘承耀，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沙发前。

沙发上，吴所畏歪在那里，一动不动。

池骋弯腰，一只手从吴所畏的颈后穿过去，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膝弯，把人从沙发上捞了起来。吴所畏的头靠在他肩窝里，呼吸浅浅地拂过他颈侧的皮肤，带着一点温热的潮气。

池骋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抬起目光。

刘锦成正坐在沙发另一侧，一只手还悬在半空中，维持着一个刚刚要落下去的姿态。他的表情从从容变成愕然，又从愕然变成一种说不清的、介于尴尬和恼怒之间的东西。

池骋看着他。

刘锦成认识池骋，以前见过几面，但他从没见池骋用这样的目光看过别人。

那目光太平了。平得没有任何情绪。

池骋没开口，只是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抱着吴所畏转身，朝门口走。

经过门口的时候，刘承耀还蹲在地上捂着脸，池骋的鞋尖几乎要蹭到他的裤腿，刘承耀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在有限的空间里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池骋走出包厢，走廊里站着刚子和他带来的四个人。刚子看见池骋怀里的人，脸色变了一下，什么都没问，只是侧身让开道路。

池骋抱着吴所畏往走廊尽头走了几步，经过楼梯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偏过头，声音不大，但走廊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好好伺候两位刘总。"

他说完这八个字，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刚子在原地站了两秒，等人走远了，才转头看向包厢敞开的门。他打了个手势，身后四个人鱼贯而入。

他站在门口，看着里面捂着鼻子蹲在地上的刘承耀，又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正慢慢站起来的刘锦成，语气不紧不慢的："刚才碰吴总的是哪只手？"

刘锦成的脸色变了。他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刚子的眼睛，嘴唇抿成一条线。

刚子没追问，往里走了一步，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果盘和酒瓶，然后抬起视线，对身后的两个人说："人带出去问，别在里头弄脏了地板。"

刘承耀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鼻血糊了半边脸，看着刚子和他带来的人，声音又急又慌："你们这是干什么？我和吴总那是合作关系！"

刚子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合作的事和我没关系，我的事就是把刚才打了吴总主意的人找到。"

他说完，不再看刘承耀，转身走出了包厢。

走廊尽头，池骋已经抱着吴所畏下了楼梯，帝豪会所的灯光在两个人身上交替明灭。吴所畏靠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池骋没有低头看他，视线一直看着前面的路。但他的手臂收得紧了一寸，把人往自己胸口的方向带了带。

到了医院，医生检查完，摘了手套，转头对池骋说：“初步判断是苯二氮䓬类药物中毒，也就是安定类的镇静催眠药。患者摄入的原液浓度很高。但目前生命体征目前平稳，心率、血压、血氧都在正常范围，没有呼吸抑制。我们已经用了氟马西尼拮抗，这是特效解毒剂，能竞争性阻断药物对中枢的抑制作用。药效需要时间，今晚到明天早上之间应该能醒过来。醒了之后可能会有头晕、嗜睡、短期记忆模糊的情况，正常，两三天内会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