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骋！"吴所畏喊了一声。

池骋的反应比他快。他猛打了一把方向盘，黑色的奔驰车身猛地向右偏去，轮胎在路面上擦出刺耳的声响。同时他伸出了右手，一把揽过吴所畏的肩膀，几乎是把他整个人按进了自己怀里。

吴所畏的脸埋在他的胸口，听见了金属刮擦的声音，尖锐而短促，像什么东西从车身边上划了过去。车身剧烈地晃了一下，然后是一声闷响，池骋的后脑勺撞在了驾驶座侧面的B柱上。

那声响不大，但在吴所畏耳边听得清清楚楚。

车子滑出去几米才停住。池骋的手还按在他后脑上，呼吸急促了一瞬，然后稳住了。

吴所畏从他怀里抬起头，第一眼看见的是池骋的脸色，白了一瞬，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像在忍什么。然后吴所畏的目光往下移，看见池骋的颈侧有一道细细的血迹，从耳后一直流到了领口。

"你流血了。"吴所畏的声音有点紧，他已经摸出了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按到了急救电话，"你别动，我叫救护车.....

池骋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我没事。"他的声音很稳，甚至带着一点安抚的意味，"擦破皮而已。"

吴所畏看着他颈侧那道血痕，又看了看他后脑勺刚刚撞上去的B柱位置，手心全是汗。他深吸了一口气，没拨急救，但也没松开手机。

池骋掏出手机给刚子打了过去，电话响了一声就通了。池骋报了个大致位置，说了句"被人撞了，带几个人过来"，就挂了。

吴所畏一直盯着他的后脑勺看，可车厢里灯光暗，他看不清楚撞得怎么样，只能看见池骋的衬衫领口晕开了一小片，现在都已经变暗了。

"真的没事？"他又问了一遍。

"真的。"池骋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甚至还弯了一下，"你受伤没？"

"没有。"吴所畏说。刚才那一下被池骋按在怀里护得严严实实，他连磕碰都没有。

刚子来得很快，后面跟着两辆车，下来七八个人。刚子走到驾驶座旁边，看见池骋颈侧的血迹脸色就变了一下，但什么都没问，先帮他们把车从路中间挪到了路边。

"车子先拖走，"刚子说，"我送你们去医院。"

池骋点了头，从驾驶座下来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吴所畏立刻凑上去扶住了他的胳膊。池骋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推，就这么被他扶着上了刚子的车。

去医院检查的结果比吴所畏想象的好一点。医生给池骋颈侧的擦伤消了毒贴了敷料，又安排拍了脑部CT，片子出来之后医生看了两遍。

"颈椎没问题，颅骨没有骨折，颅内没有出血迹象。"医生指着片子上几处位置解释了一下，"但从临床症状来看，后脑撞击之后有短暂的头晕和视物模糊，符合轻度脑震荡的诊断标准。建议这两天多休息，避免剧烈运动，注意观察有没有恶心呕吐或者意识模糊加重的情况。"

"会有什么后遗症吗？"吴所畏问。

"大多数轻度脑震荡患者两周内能完全恢复，个别人可能会有持续几天的头痛或注意力不集中。"医生说，"按时复查，有不舒服随时来。"

吴所畏把医生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在了脑子里，出了诊室还反复念叨了一遍。池骋站在旁边看着他，嘴角弯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走吧，回家。"池骋说。

第166章 欠你的门钉肉饼

两个人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吴所畏站在玄关换鞋，弯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池骋的后脑勺。伤口在后脑偏左的位置，头发被剃掉了一小片，露出青色的头皮，上面贴着一块白色的敷料，被周围的头发遮了一半，不仔细看不太明显。

换了鞋，池骋脱了外套就径直往卫生间的方向走。

"你干嘛？"吴所畏直起身，"洗澡？"

池骋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嗯，身上有汗。"

"你头受伤了，不能沾水。"

"我不洗头。"池骋说，"就冲一下身上。"

吴所畏站在玄关那儿皱着眉想了想，然后快步走进厨房，拉开抽屉翻了半天，找出一卷保鲜膜，拿着走回客厅，在池骋面前晃了晃："我给你缠点保鲜膜，把伤口那块包住，这样冲水的时候不会溅进去。"

池骋看着他手里那卷保鲜膜，表情微妙地顿了一下："不用这么麻烦，我小心一点就行。"

"不行，"吴所畏把保鲜膜举起来，语气固执，"上次你也是这么缠我的。"

池骋看着他没有说话，又低头看了看吴所畏手里攥着的那卷保鲜膜，过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行，听你的。"

于是吴所畏搬了一把椅子放在浴室门口，让池骋坐下来。他站在池骋身后，弯着腰小心翼翼地拆了那块旧的敷料，伤口露出完整的一小片，边缘有点红，但已经不肿了。他用干净的纱布重新盖住，然后撕开保鲜膜，一层一层地绕着池骋的头围了两圈，又在耳后打了两个结，低头检查了一遍有没有漏洞，手指在打结的地方又压了压，确认不会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