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骋仰着头任他摆弄，视线从下往上看吴所畏的下巴，看他垂着眼睑专注的样子。

池骋的喉结动了动。

"好了，"吴所畏直起身退后一步，歪着头看了看自己的作品，嘴角弯了一下，"可以了，洗的时候小心点。"

池骋站起来，走进浴室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门关上之后，吴所畏靠在浴室门外的墙上，听着里面水声响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好像还残留着刚才缠保鲜膜时指尖擦过池骋耳廓的触感。

池骋站在花洒下面，热水从头顶浇下来，保鲜膜裹着的地方确实没进水，水珠顺着塑料表面滑下去，一滴都没渗进伤口。他闭着眼，热水淋在肩膀上，顺着脊背往下淌。

洗完澡，他擦干身上的水换好衣服走出来的时候，吴所畏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了，膝盖上放着手机，正低头看什么。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在他头上转了一圈，确认保鲜膜还在。

"没进水吧？"

"没有。"池骋走到沙发边坐下来，头发还是湿的，毛巾搭在肩上。

"把头发擦干，"吴所畏说，"别着凉。"

池骋拿起毛巾随便擦了两下，没说话。他偏过头看了吴所畏一眼，吴所畏正低着头看手机，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柔和而安静。

第二天一早，刚子就来了。左手提着早餐，右手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进门之后把早餐放在餐桌上，档案袋递给了池骋。

"查出来了。"刚子的脸色不太好看，"是刘承耀那孙子。他手下那个助理在道上认识几个人，昨天晚上那辆银灰色越野就是其中一个开的。人已经找到了，在北郊一个汽修厂里躲着。"

池骋坐在沙发上接过档案袋拆开封口，里面薄薄几页纸，他翻了一遍，表情没什么变化。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手指停了一下，目光在某一处多停留了两秒。

"住院也没老实啊，"池骋把材料合上放在膝盖上，抬眼看向刚子，"看来你上次没招待好。"

刚子的嘴角抽了一下："池总，我真招待了。那俩人进医院的时候一个扶着腰一个捂着屁股，刘承耀右手打着夹板，医生说至少躺十天。"

"十天就能出院，那确实没招待好。"池骋靠在沙发背上，后脑勺不小心碰到了靠垫，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又松开。吴所畏正从餐桌那边走过来，看了一眼他后脑勺的位置，什么都没说，默默走回餐桌继续吃包子。

刚子站在客厅里，两只手交叠放在身前，表情认真得像在汇报季度总结："等出了院，我再带人再去一趟，这次肯定给他招待明白了。"

"上次的第二笔款打了吗？"

"没。"刚子说，"天河那边一直拖着，说财务走流程，我看就是不想给了。"

池骋把档案袋往茶几上一搁，声音不咸不淡的："那就别要了。5%嫌少，嫌少就一分没有。告诉他款不用打了，合同作废，违约金按条款走。他要是还想继续在京市混，就把钱吐出来，不然——"他顿了一下，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刚子，你手上不是有段录像吗？按天往他家老爷子手机上发，一天一条。"

刚子眼睛亮了："明白。"

刚子走后，吴所畏手里的包子刚吃完，擦了擦手走到沙发边坐下来。

"怎么样？"他问。

池骋偏过头看他，表情比刚才松弛了一点："没事，能处理好。"

吴所畏看着他后脑勺上那块敷料，又看了看他眼底还没完全消退的青色，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你自己注意点。"

池骋"嗯"了一声。

下午的时候池骋接了个电话，没说几句就挂了，然后起身拿了车钥匙往外走。

"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他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吴所畏，"饭不用等我，你先吃。"

吴所畏窝在沙发上，看着他穿外套的背影，后脑勺的敷料在衣领上方露出一小截白边。他"嗯"了一声，没多问。

等门关上，吴所畏才拿起手机拨了姜晨的电话。

"姜哥，"他靠在沙发里，声音尽量轻松，"池骋前两天跟你联系过吗？"

姜晨在那头顿了一下："前两天联系了，说周一可能天河那边第二笔款会到，少5个点，到时候他自己给补上。大畏，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吴所畏想了想，还是没把实情说出来："没事，就是业务上有点往来。"

姜晨听出他不想多说，也没追问，换了个话题："什么时候回来？"

"没事，姜哥，主要车又被蹭了一下，需要几天修理，是池骋的车，我没好意思让他修。"

姜晨在那头笑了一声："你什么时候跟他这么客气了。行，不着急，年底总结会还有几天，你那边忙完了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