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忘了我爱你(28)
“我刚才说的那些,”吴所畏顿了顿,“别告诉城宇。”
姜小帅看着他,过了两秒才点头:“好。”
吴所畏走了。步子不快不慢,腰挺得很直,背影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只有他自己知道每走一步牵扯到哪个地方,那些痛也在时刻提醒他今天早上的难堪。
姜小帅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个背影转过巷口,消失不见。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摸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有消息进来。他没有看。
他刚才握紧的拳头,到现在都没完全松开。
第18章 熟悉的陌生人
吴所畏到公寓楼下的时候,先站在楼下站了一会儿。
看了一眼手表,显示九点四十分。这个时间点,池骋一般已经出门了。
吴所畏看着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又等了五分钟,才刷卡进了电梯。
电梯里的镜子很亮。他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穿着姜小帅给的那件白T恤,领口有点大,锁骨下面那些痕迹遮不太住。他把领口往上提了提,根本遮不住什么,动作做到一半又觉得好笑,松了手。
电梯到了。
他站在门口,听见里面没有任何声音。池骋走后这个家是很安静的,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以前他们一起住的时候,池骋只要不在家,整个房子就像是没人住一样安静,池骋这个人连生活习惯都是那种不留下痕迹的类型。
吴所畏用指纹开了门。
玄关亮着灯。池骋走的时候从来不关玄关的灯,吴所畏说了好几次费电,池骋不搭理他,后来他就不再说了。那盏灯就那么一直亮着,像是有人在等谁回来一样。
吴所畏站在玄关没动。
鞋柜上还放着他昨天下午出门前随手搁的车钥匙,旁边是池骋的车钥匙,一块黑色的方块,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池骋今天开了另一辆车走的。吴所畏知道,因为他昨天早上听见池骋在电话里跟刚子说,车送去保养了,让刚子来接他。
吴所畏把目光从车钥匙上移开,进了客厅。
窗帘没有拉开,客厅的光线有些暗,茶几上放着半杯水,是吴所畏昨天早上倒的,一直喝完。
他走过去,把那半杯水端起来,倒进了厨房的水槽里。水声哗哗的,在安静的房子里显得很响。他把杯子冲洗了一下,倒扣在沥水架上。
然后他去了衣帽间。
柜子打开的时候,有一股淡淡的味道。是他放在里面的香薰片,白茶味的,池骋不太喜欢这个味道,但从来没把它扔掉。吴所畏蹲下来,从柜子最底层翻出行李箱。
行李箱是黑色的,买的时候池骋说这个太小了,装不了什么东西。吴所畏说又不是出远门,装点换洗衣服就行了。池骋看了他一眼,像是想问为什么不出远门就不用大箱子,后来没问,直接扫码付了钱。
那时候池骋对他很好。不是那种刻意的、用力过猛的好,是那种下意识的、理所当然的好。吴所畏有时候会觉得,池骋这种人谈恋爱的样子,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强势,独断,偶尔不讲道理,但每一个举动里都带着一种“你是我的人所以我要对你好”的笃定。
现在那个人不记得他了。
吴所畏把行李箱打开,平铺在地上。拉开衣帽间的抽屉,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叠好,放进去。
他的衣服不多。在认识池骋之前,他的衣服也就那么几件,换着穿,穿到起球了才买新的。后来和池骋在一起,池骋带他去买了很多衣服,但吴所畏总觉得那些贵的不一定是适合自己的,他穿来穿去还是习惯穿原来的那些。
行李箱装了大半,就满了。
吴所畏看了看箱子里那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又看了看衣帽间里那些挂着的、叠着的、摆着的属于他的东西。一只杯子,一副备用的眼镜,一个充电器。
他把充电线和眼镜拿上了。杯子犹豫了一下,没拿,那是池骋买的,两个一套的,他的那个是蓝色的,池骋的是灰色的。
他不想拿走池骋给他买的东西。他怕拿走了,池骋某一天想起来了,发现杯子少了一个,会觉得少了什么。又或者,池骋永远都不会想起来,那么这些杯子对他来说就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物件,丢了就丢了,少了就少了。
哪一种更让人难过,吴所畏分不清。
吴所畏站在衣帽间中间,愣了好一会儿,最后决定把那些明显是池骋买的东西都留下。
比如那件羊绒大衣。池骋说京市的冬天太冷了,他穿得太单薄,硬拉着他去店里试的。店员说这个颜色很衬他,池骋看了一眼就说包起来,连价签都没看。那件大衣挂在最外面,他碰都没有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