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忘了我爱你(44)
他微微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吴所畏,嘴角浮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不像是笑,更像是某种危险的信号。
“看来吴总贵人多忘事。”
池骋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凉意。
“那天你不是说我伺候得挺好的吗?”
吴所畏的瞳孔震了一下。
池骋往前倾了倾身子,一只手撑在办公桌桌沿上,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压缩到一个暧昧又危险的程度。他的目光从吴所畏的眼睛慢慢滑到嘴唇,又慢慢滑回来,像是在回味什么。
“还给我二百五十块的服务费。”
“二百五”这三个字,他咬得极重。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吴所畏听出了他话里的意味。他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也许是赌气,也许是自尊心作祟,才会掏出钱砸在了池骋的身上,而钱还恰好是250元。
吴所畏不知道池骋现在翻这笔旧账是什么意思。
可今天池骋偏偏要提。
偏偏要站在他的办公室里,当着他的面,用那种暧昧不清的语气,把那二百五十块钱翻出来摔在他面前。
吴所畏深吸了一口气。
他抬起下巴,迎上池骋的目光,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觉得意外:“池总,你才是贵人多忘事。”
他顿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下攥紧了又松开。
“你要是欲求不满,以后出门左拐,帝豪会所的小天很想你。”
这话说得很冲,冲到他话音刚落就想咬自己的舌头。小天是池骋以前经常去的会所里的一个男孩,长得挺好看,嘴也甜,池骋还没遇到吴所畏之前,偶尔会点他。
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的他们没有资格开这种玩笑。
池骋没有生气。
他甚至没有变表情。只是那双眼睛的颜色好像深了一点。
他往前又近了半步,近到吴所畏能看清他衬衫第二颗纽扣上细微的摩擦痕迹,近到他身上的雪松和柑橘味像一张无形的网,从四面八方收拢过来。
“吃醋了?”
这三个字说得很轻,可那种暧昧的气息太重了,重到吴所畏的大脑一瞬间就宕机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理解这三个字。池骋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那层意味不明的东西,到底是在试探,还是在挑衅?是存了心的撩拨,还是只是随口一说的玩笑?
可池骋现在站在他的办公室里,反锁了门,问他是不是在吃醋。
吴所畏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用那点微弱的疼痛把自己从混乱中拽了回来。他抬起头,看着池骋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池总,多虑了。我有什么资格吃醋。”
这句话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死死的,不留余地。
他说的是实话。
他没有资格。
可这句话落在空气里,落在两个人之间那道看不见的鸿沟里,听起来却不像是在撇清关系,更像是在说我不是不吃醋。
只是我没有资格吃醋。
那语气里藏着的东西太多了,多到吴所畏自己都没发现,多到池骋眯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瞬。
池骋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动了。
他伸出手,越过吴所畏的肩膀,拿走了他身后办公桌上的一个文件夹。
可拿完文件他也没有走。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吴所畏,目光从他的眼睛移到他的嘴唇,又从嘴唇移回眼睛,像是在找什么答案。
空气在这个对视里凝滞了几秒。
最后池骋什么也没说,拿着文件夹转身走了。
他开门的时候没有回头,但关门的时候,那声咔嗒又响了一次,这一次是解锁的声音,轻巧而干脆,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门合上了。
吴所畏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他才慢慢松开了攥紧的拳头。掌心里四个深红的指甲印,还在隐隐作痛。
他低下头看着那四个印子,忽然觉得自己可笑极了。
吴所畏闭上眼,靠在椅背上,用手背覆住了眼睛。
他在黑暗中想:池骋今天到底为什么来?为什么反锁门?为什么说那些话?那句“吃醋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而更让他不安的是,他在想这些的时候,心里竟然有一丝隐秘的、可耻的期待。
哪怕他知道这份期待最后只会变成另一把捅向自己的刀。
第26章 毕竟你也很想不是吗
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几天,池骋基本每天都会来公司。
吴所畏想起那天池骋说的:“以后公司的事找刚子对接。”
可最近池骋却天天往公司跑,吴所畏都搞不懂他到底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