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大畏，你确定他忘了你？”

“……”

“我怎么觉得他连我都想咬一口？”

吴所畏脚步微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小帅，别说了。”

姜小帅闭嘴了。

他没回头，但直觉告诉他，背后有人在看他们。

而且是那种……不太友善的注视。

火锅店里热气腾腾。

姜小帅往锅里下了三盘肥牛，一边捞一边说：“大畏，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

“什么事？”

“汪硕好像要在国内定居了。”

吴所畏夹菜的手一顿。

“你怎么知道？”

“城宇跟我说的。”姜小帅观察着他的表情.

“然后呢？”

“然后不知道。”姜小帅把一块毛肚塞进嘴里，“城宇没说太多，就说汪硕打算在一家设计公司上班，好像是池骋那边的关系。”

吴所畏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池骋给汪硕安排了工作？

他垂下眼，把菜送进嘴里，嚼了两下，没尝出什么味道。

“大畏，你别多想。”姜小帅赶紧找补，“池骋现在不是失忆嘛，他不记得你，汪硕对他来说就是前男友，帮个忙也正常.......”

“我知道。”吴所畏打断他，“我没多想。”

姜小帅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你说你这个人，以前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哪去了。”

吴所畏没说话，低头搅了搅碗里的调料。

吃完火锅，姜小帅开车送吴所畏回家。

车停在诊所门口，姜小帅没着急让他下车，而是靠在方向盘上，侧头看他。

“大畏，我问你一个事，你老实回答我。”

“嗯。”

“你还爱他吗？”

车内安静了几秒。

吴所畏看着车窗外那盏昏黄的路灯，灯罩上落满了飞虫，有一只固执地撞着灯管，一下，又一下。

“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爱上他。”

姜小帅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当初是他“教”吴所畏去钓池骋的。那时候自是为了报复池骋和岳悦。

谁知道两个人都动了真心。

谁知道事情会变成今天这样。

“行吧。”他拍了拍吴所畏的肩膀，“回去吧，早点睡。”

“嗯。路上小心。”

吴所畏下了车，走进楼道。

他没注意到，街道的拐角处，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

车窗缓缓降下来一半，露出池骋的半张脸。

他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拿着一根没点的烟，目光穿过夜色，落在亮起灯的诊所。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郭城宇发来的消息：你去诊所了？

池骋没回复。

郭城宇又发了一条：池骋，我跟你说过，有些事我不方便插手。但你别做得太过分。

池骋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终于打了几个字：我只是路过。

郭城宇：你路过的挺凑巧啊！

池骋没再回复，把手机扣在副驾驶上。

他又看了了一眼诊所的方向。

吴所畏站在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池骋把手里的烟捏了捏，扔进了储物格里。

他没点火。

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

只是下午看到姜小帅搭在吴所畏肩膀上的那只手时，胸口有一种说不清的烦躁感。

池骋很少有不理解自己情绪的时候。

但这一刻，他真的不理解。

那个男人跟谁吃饭、跟谁出去，关他什么事？

他记得公司所有人，记得所有合作过的客户，记得每一个社交场合里该有的分寸和界限。

唯独不记得吴所畏。

可每次靠近这个人，身体里就有一种很奇怪的……熟悉感。

不是记忆层面的熟悉。

是更深的，刻在骨头里的那种。

池骋发动了车。

引擎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显得格外清晰。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窗，踩下油门，驶入了夜色中。

而门口吴所畏，刚才就注意到了那辆奔驰大G，他在想池骋可能忘了这辆车他也开过。

吴所畏看了一会儿车驶离的方向，转身进了门，手机就震了一下。

池骋：想好了吗？

吴所畏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半分钟，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关了机，进了隔间换了睡衣，转身走进浴室。

热水浇下来的时候，他闭上了眼睛。

水很热，热得皮肤发红。

但心里的那个洞，怎么也填不满。

第二天，吴所畏到公司的时候，发现会客区多了一个人。

汪硕。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和池骋说着什么。两个人靠得很近，汪硕说话的时候会侧过身子，肩膀几乎要碰到池骋的手臂。

吴所畏站在门口，脚步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