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

“说你对一个不记得的人，过分了。”

池骋的目光重新落回前方的路面。

沉默了很久，久到吴所畏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

“也许就是因为不记得，所以才更想知道。”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吴所畏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池骋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不是因为锋利，而是因为钝，一下一下地磨着他的心，疼得他说不出话来。

公寓到了。

池骋把车停进地下车库，拎着行李箱走在前面，吴所畏跟在后面。

电梯上行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数字一格一格地跳着，1，2，3……

电梯门打开，池骋走到门口，没有拿钥匙，而是转头看着吴所畏。

“你开。”

吴所畏愣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门禁卡。

他的手微微有些发抖，把卡贴上去的时候，响了一声。

门开了。

玄关的灯还是一如既往的亮着

吴所畏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看着这间熟悉的公寓，玄关的鞋柜，客厅的沙发，厨房的吧台，阳台上的绿植。

一切都没有变，一切又都变了。

池骋把行李箱拎进去放在玄关，转身看着站在门口没动的吴所畏。

“不进来？”

吴所畏深吸一口气，抬脚跨过了门槛。

身后，门轻轻地关上了。

吴所畏站在玄关，看着池骋，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让人窒息的沉默。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池骋已经走了过来。

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将他整个人抵在玄关的墙上。

背后是冰凉的墙壁，面前是滚烫的身体。

池骋低头看着他，目光暗沉，像是压着什么东西，随时都会倾覆。

“吴所畏。”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最后一次问你。”

“想好了吗？”

吴所畏仰头看着他，看着这张他爱了一年多、怨了几个月、却从来没有真正放下的脸。

他的眼眶有些发酸，但他忍住了。

“池骋。”他的声音很轻，“如果你想起来的那一天，还会爱我吗？”

池骋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吻住了吴所畏。

吴所畏闭上了眼睛。

手慢慢攀上池骋的肩膀，攥紧了他背后的衣料。

第31章 关系的升温

第二天早上醒来，吴所畏一翻身，就触碰到了一片温热。

是池骋。

这是这么久以来，两个人第一次在完全意义下的共处一室，不是意外，不是酒精，不是任何借口的遮掩。

就这么清醒地、赤裸地、毫无防备地躺在同一张床上。

池骋没醒。

睡着的池骋少了一些攻击性，眉目舒展着，呼吸均匀而绵长。

吴所畏的目光不自觉地往下移了移，然后迅速移开了，池骋脖子上的红痕，一道一道的，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耳后，触目惊心地昭示着两个人昨天的战况有多激烈。

他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吴所畏不得不承认，昨天他是完全失控的。

池骋失忆以来，第一次和池骋发生关系，他只记得痛。

第二次是在酒精的麻痹下，意识都是模糊的，第二天醒来连细节都拼凑不完整，只记得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

可这次不一样。

这次他清醒着，从头到尾都清醒着。

清晰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一点一点地升高，清晰到他能分辨出每一轮热潮从身体深处涌起的轨迹，清晰到他的意识最后像被温水融化了一样，完全依附着本能在释放自己的欲望。

他甚至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那些平日里打死他也说不出口的话，昨晚像是被人按下了播放键，一句一句地从喉咙里溢出来，带着喘息和颤抖。

吴所畏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红得能滴血。

不能再想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重新抬起头，看着池骋的睡脸。

就这么看了好一会儿。

目光从池骋的眉骨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唇峰，从唇峰滑到下颌线，每一寸都是他熟悉的，每一寸又都像是第一次见到。

他看得太专注了，以至于没有发现池骋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池骋已经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吴所畏感觉自己的脸温度瞬间飙升到了沸点，他几乎是本能地低下头，脸却h直接埋进了池骋的胸口。

头顶传来一声低笑。

池骋的笑声不大，闷在胸腔里，震得吴所畏耳朵发麻。

他伸手揉了揉吴所畏的头发，手指穿过发丝，动作不算温柔，带着一种刚睡醒的慵懒和随意。